“你扶着我,别自己硬撑。”
长聿低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她的胳膊很瘦,但肌肉的线条很紧实,隔着校服袖子都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感。我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往操场外面走,步子放得很慢,每一步都确保她踩稳了才迈下一步。
“你慢点啊,不着急。”我念叨着,“你这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回去得冰敷,我上次扭到脚就是冰敷好的,敷了两天就不肿了。对了,你家有冰袋吗?没有的话我家有,我给你拿——”
“宋星眠。”她忽然开口打断了我。
“啊?”
“你很吵。”
我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我这是在关心你好不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闭了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又忍不住开口了:“疼不疼啊?”
长聿没有回答。
我以为她又懒得理我了,低头去看她的表情,却发现她在看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长聿收回目光,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没事。”
医务室在行政楼一楼,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校医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扶着长聿坐到病床上,在桌上翻了半天找到一把钥匙,打开药柜,从里面翻出了冰袋。
“你先躺着,把脚抬高,这样消肿快。”我把枕头叠起来垫在床尾,示意她把脚放上去。
长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有点意外,但还是照做了。
她靠在床头,受伤的左脚搁在枕头上,冰袋敷在脚踝上,棕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好看的金色轮廓。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两只手托着下巴,盯着她的脚踝看。
“你盯着它看,它也不会好得更快。”长聿说。
“我知道啊。”我理直气壮地说,“但我看看又不碍事。”
长聿没再说话,但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又动了动。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开始念叨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落地的时候就不能稳一点吗?还好只是扭伤,要是骨折了怎么办?你知道骨折有多麻烦吗,要打石膏,要拄拐杖,好几个月都不能走路——”
“宋星眠。”
“嗯?”
“你关心人的方式,真的很吵。”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半天才憋出一句:“长聿,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这一次,长聿是真的笑了。
很浅很浅的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开了,亮晶晶的,像阳光落在冰面上折射出的光。
我看呆了。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烫得像要烧起来。
“那个……我去看看校医来了没有。”我站起来,脚步有些慌乱。
“不用。”长聿叫住我,“她不在也没关系,冰敷就可以了。”
“哦。”我又坐回去,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最后绞在一起搁在膝盖上。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奇怪。
平时都是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长聿偶尔回一两个字。但现在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那些平时张口就来的话好像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宋星眠。”长聿又叫我。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