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要这么冷淡嘛。”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现在是上课时间。”
我被这句话差点噎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发现她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只能撇了撇嘴,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她写字的手看。
她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写出来的字却带着一种潦草的锋利,像她这个人一样——规矩中透着不驯。
我看着那支笔在纸面上飞速移动,一道道数学公式从笔尖流淌出来,排列得整整齐齐。我偷偷对比了一下自己课时练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默默把本子往远处挪了挪。
烦死了,怎么连写字都比别人好看。
三
难熬的下午终于结束,钟表的指针逐渐指向晚上十点半。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一边往书包里塞课本一边转头问长聿:“你是住宿还是走读啊?”
“走读。”
“你家在哪啊?”
“南城新苑。”
“这么巧啊,我也是唉!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吧。”我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嗯。”
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答应我什么事。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我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连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变得轻快了。
出了校门,我瞬间感觉活了过来。昏黄的路灯下摆着小吃摊,油烟和香气混在一起,整条街都是活的。李记的烤冷面摊前排着几个人,铁板上的面皮滋滋作响,鸡蛋液在热气中凝固,刷上酱料后散发出让人走不动路的香味。
我兴奋地说:“李记的烤冷面特别好吃,你尝一尝呗!”
“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我吃瘪,心里想着——算了,不吃了,就当减肥。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馋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我的脚步在摊位前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我还是抵不过嘴馋,买了一份烤冷面。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手里端着烤冷面盒子,烫得直吹气,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问:“长聿,你是南城本地人吗?”
她不冷不热地回答:“是。”
“你说你也是南城新苑的,你家住哪栋啊?”
“三栋。”
“好巧哎,我也是三栋!我是2单元1802,有时间来找我玩儿啊。你呢?你家住哪?”
“2单元,1801。”
“你就是上周新搬来的那个啊!太巧了吧,我们是邻居欸!”我差点蹦起来,烤冷面盒子里的酱汁都晃出来一点,溅在手背上。
“嗯。”
我突然想到什么,偏过头问:“长聿,一周了,我怎么没见你爸妈啊?你爸妈平常都这么不喜欢出门吗?”
话一出口,我其实有点后悔。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冒犯了?我们才认识一天而已。
长聿顿了顿,声音仍然是平静无波:“我独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