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清抬起头,看着她。
“第一条,你继续这么拖着,拖着,拖到开春。到时候灾民死一半,朝廷追责,你那个本家保不保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会把你这几个月做的事,一件一件,全都递上去。”
周世清的脸白得像纸,却不得不继续听下去。
“第二条,你现在回去,把库房里的粮全都拿出来,开仓放粮。派人去城外给灾民搭棚子,发棉衣,找大夫。该怎么做,不用我教。”
周世清将酒杯放下,不去看她。
“你选。”祝欲青却没有给他时间,催促道。
过了很久,周世清终于开口:“祝知县,你这是……这是逼下官。”
祝欲青看着他,“是。本官就是在逼你。”
周世清愣住了。
“周知州,你在这临沂做了这么多年官,该享的福也享了,该捞的也捞了。现在该你做事了。”
周世清咬了咬牙,张嘴说道:“祝知县在说什么,下官不知。”
“好,好得很。”祝欲青怒意攀升,对着船夫喊道:“掉头!送周知州回府。”
过了十日,京城收到消息。
周延府上收到一封公文,说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子,在临沂病逝了。
周延看了,皱了皱眉,随手把那公文扔到一边,说道:“没用的东西。”
消息传到紫宸殿,祁渊正在批阅奏章。他听完内侍的禀报,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死了?”他问。
“是。”内侍说,“临沂府衙报的是因公殉职,周家那边报的是病逝。”
祁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下手够快的。”
慈宁宫里,太后听完采珠的禀报,靠在引枕上,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那周世清是王誴的人?”
“算是。”
太后点了点头,望着窗外,忽然笑了。
临沂城外,粥棚又支起来了。
领粥的灾民端着碗,一边喝一边说:“这粥真好,和以前不一样。”
祝欲青站在粥棚旁边,看着那些灾民。朝熙站在她身后,十七站在不远处。
阿山走过来,低声道:“祝编修,京城那边有消息了。”
祝欲青点了点头,“怎么说?”
阿山压低声音:“周家那边,认了周世清的病逝。”
“嗯。”
远处,灾民们还在排队领粥。祝欲青看了一会儿,转身向城里走去,“走吧,还有其他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