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她,早就自己走了,还赖在京城干什么?”
祝欲青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人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认出她,只一味低头说话。她一路走,一路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妖女祸世,上天降罪。”
“她一来,就出事了。”
“这要是再不走,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
推开宅门时,朝熙正站在院里晾衣裳。见她回来,快步迎上来,“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早?”
祝欲青径直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朝熙跟进来,看着她。祝欲青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开口道:“朝熙,你说,我是不是该走?”
朝熙愣了一下,“大人说什么?”
“今日朝堂上,有人参我。”祝欲青说,“说我牝鸡司晨,招来天灾。我走回来这一路,满街的人都在说,妖女祸世,上天降罪。”她顿了顿,“你说,我是不是该走?”
朝熙沉默片刻,问道:“大人为什么要走?又不是大人的错。”
祝欲青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是不是我的错,重要吗?”她回头看向朝熙继续说:“这世上的事,有时候不在于对错,只在于怎么看。他们觉得是我招来的灾祸,那就是我招来的。解释没有用,辩驳也没有用。”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祝欲青点头,“他们想让我走,那我就走。”
朝熙急了,“大人!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凭什么要走?凭什么他们一说,您就得走?”
祝欲青看着她,目光平静,“朝熙,你听我说。我现在留在京城,能做什么?朝堂上那些人,恨不得把我撕了。百姓们也觉得是我招来的灾祸。我待在这里,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是错。”
她站起身,“可我走了,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祝欲青说:“我走了,他们就没有目标了。灾祸还在,他们找谁?找不到人,就只能面对现实。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想起,我走之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朝熙眼睛渐渐亮起来,“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去北边。那里有灾,那里需要人。我去了,能做实事,能帮到人。等事情做完了,我再回来。到那时候,他们还能说什么?”
“可是,大人,到时候不是我们想回来就回来的啊。一定还有办法的!”
“这已经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朝熙!”
“好吧,大人何时走?”
“明日我便与陛下说明。”
傍晚时分,有人来送帖子。朝熙接了帖子进来,递给祝欲青,“大人,醉仙楼送来的。”
祝欲青打开一看,是王宸昭的字迹,只有一句话——醉仙楼雅间,戌时三刻,恭候大驾,她把帖子放下,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醉仙楼在城东,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祝欲青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楼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小二引着她穿过大堂,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一间雅间的门。
屋里坐着两个人——王宸昭和陈洵。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三只酒杯。二人见她进来,站起来迎她。
“祝兄,快来坐。”陈洵拉着她在桌边坐下,给她倒了杯酒。
祝欲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