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1 章（第3页）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早了。」林敏说，「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林敏叹了口气。「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苏禾的妈妈。我只记得那个女人，说话很轻，总是在笑。她人很好，我很喜欢她。她那时候总是穿一件蓝色的棉布外套，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干净。她总是把头发扎在脑后，露出额头。」

苏禾握着手机，心跳得很快。「什么意思？」

「那张照片上，她没有告诉我她的真名。」林敏说，「她说她姓王，叫王秀英。」

苏禾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王秀英。

那是妈妈用过的名字。

「那她后来呢？」苏禾问，「她后来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林敏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林敏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因为是我送她去的那个地方。」

苏禾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你妈妈当年找我帮忙。」林敏说，「她说她要离开省城一段时间，让我帮她找个地方躲一躲。我帮她找了一个地方，在城北的一个村子里。」

「那个村子在哪里？」

「现在不在了。」林敏说，「九十年代的时候拆了，现在是工地。」

「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记得。」林敏说，「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工地开工的时候挖过地基，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苏禾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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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苏禾一个人去了城北。

林敏说的那个村子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工地，塔吊在转动，有卡车进进出出，扬起一片灰尘。工地外围了一圈铁皮，铁皮上写着施工单位的名称。

苏禾站在工地外面，看着里面的一切。有一台挖掘机正在作业，挖斗一下一下地插进土里，又扬起来，把土倒进卡车里。卡车装满了，轰隆隆地开走，又来了一辆空的。工地上的工人很多，戴着安全帽，埋头干活，没有人注意到外面站着的苏禾。

她不知道妈妈当年是从哪栋楼摔下来的。她也不知道这里现在还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三十八年过去了，什么都会变。那栋楼不在了，那个村子不在了，那些认识妈妈的人也在一个一个地消失。

她在工地外面站了很久。有风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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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屋，苏禾把这一天的事全部写了下来。

她写马龙死了。她写论坛上出现了抹黑她的帖子。她写自己发现了一份1970年的验尸报告。她写自己联系了林敏，林敏承认认识妈妈。她写自己去了城北的工地。

她写了很久，一直写到了很晚。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打在窗玻璃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些听不清的话。苏禾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想着林敏说的那句话——她是笑着的。她不知道妈妈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一个人藏着那么多秘密，一个人收集着那些证据，一个人写着那些笔记，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却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死了。和马龙一样，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苏禾把文档保存，关了电脑，躺到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墙壁上那道细细的裂缝还在，和上一间安全屋的那道差不多。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继续查。还有很多事要做。稿子要写完，U盘里的资料要整理清楚，那些名单要核实，还有林敏说的那些事，她也要一件一件地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