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7 章（第2页）

有的说他是被人诬陷的，是派系角力的牺牲品。有的说调查组抓错了人，刘志远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公职人员。有的甚至把矛头指向苏禾，说她散布谣言，误导舆论，扰乱社会秩序。

苏禾一篇一篇地读，读得后背发凉。

这些文章的质量很差，逻辑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发布的时间高度一致，全都是刘志远被控制之后二十四小时内发出来的。明显是有组织的水军行动。

她截图保存，然后给林敏打电话。

「你看到那些文章了吗？」

「看到了，气死我了。」林敏的声音很激动，「这帮不要脸的，颠倒黑白，明明是他害死了我叔叔，现在倒说他是好人了。」

「你冷静一点。」苏禾说，「他们越是这样，说明他们越慌。我们不能被他们激怒。」

「可是那些文章下面的评论……」林敏说，「好多人都在骂你，说你是骗子。你不要看那些评论，看了会生气的。」

苏禾打开评论区，果然看到满屏的污言秽语。

有人骂她是「烂记者」，有人骂她是「炒作狗」，有人说她是「收了钱的黑公关」，还有人说她是「为了流量不要脸的网红」。那些评论的措辞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水军带节奏。

但也有一些清醒的网友在反驳。

「证据都贴出来了，还在那洗？」「控制又不是正式逮捕，有什么好洗的？」「查了二十多年才控制，说明问题不简单」「刘志远的案子涉及人命，不是你说清白就清白的」

苏禾把这些评论也截图保存。她知道，网络舆论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水军可以带节奏，但真相不会因为谎言而改变。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愿意说出事实，谎言就站不住脚。

她打开文档，开始写第二篇深度稿。

第一篇稿子讲的是刘志远的关系网和利益链条。第二篇，她打算讲讲他的钱——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又去了哪里。

刘志远在城北当了二十多年的掌权者，名下的房产、存款、股票，加起来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他一个普通公职人员的工资收入，怎么可能积累这么多财富？这里面有多少是不义之财？

有人送了钱才拿到工程，有人不送钱就拿不到。有人送了钱受了伤不敢说，有人不送钱就直接被打压。那些年，城北有多少人因为得罪了刘志远，丢了工作，破了产，伤了身体，甚至丢了命。

评论区里，有人讲述了当年自己家人被打压的经历。有人说起了那些年有冤无处申的痛苦。有人说，这些年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天，现在终于等到了。

苏禾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列出清单。她把清单发给了省城纪检组的张组长。

「这是网上的反馈，」她在微信里写道，「很多人在评论区提供了新的线索，我会继续整理，有新的证词就发给您。」

张组长回复：「好的。你也要注意安全。他们现在被动了，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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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子写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禾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老张。」

苏禾一下子坐直了。「张叔？」

「就是我。」老张说，「二十年前，我在城北派出所当民警，你妈妈来找过我，让我帮她查一个人的底细。我当时怕事，没有敢帮她。后来她出了事，我心里一直过不去。」

苏禾当然记得。

妈妈留下的调查笔记里，提到了老张。妈妈写：「张民警，知情，但不敢说。若有一天我女儿看到这些，希望她比我勇敢。」

「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苏禾问。

「我想作证。」老张说，「我想把当年我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苏禾的心跳加速了。「您愿意？您不怕吗？」

「怕。」老张说，「但我老了，也病了，没几年活头了。我不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那太好了。」苏禾说，「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谈。」

「明天吧。」老张说，「你来找我，我在城东的老房子里住。」

挂了电话，苏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