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到赵海。”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妈妈的事。”
李晏礼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他的手背上,那圈绷带白得刺眼。
“赵海死了。”他说,“上个月,车祸。”
我的血液凝固了。“死了?”
“嗯。顾城干的。他知道你姐姐在查这件事,所以把赵海处理了。”李晏礼抬起头,眼眶红了,“我父亲知道这件事之后,心脏病发作,现在在医院。”
“他怎么样?”
“还没脱离危险。”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嗡嗡响。赵海死了。唯一的直接证人死了。白蔹知道吗?她一定知道。她知道,但没有告诉我。她一个人扛着。
“你父亲……他会作证吗?”我问。
“他不敢。他怕顾城对他下手,更怕顾城对我下手。”李晏礼低下头,“我不是好人,苏云苓。我知道顾城做了什么,我知道我父亲做了什么,我一直在赎罪,但有些罪,赎不了。”
“你可以帮你父亲作证。”
“我帮他作证,我就是帮凶。我帮他作证,他就要坐牢。他七十岁了,身体不好,坐牢就是送死。”李晏礼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能让我爸去送死。”
“可是你爸不开口,顾城就会继续逍遥法外。”
“我知道。”他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但我没办法。”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无力。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夹在正义和亲情之间的普通人。他想赎罪,但他更想保护他爸。就像白蔹想复仇,但她更想保护我。我们都在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没有人的手是干净的。
那天晚上,我给白蔹打电话。
“赵海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多久了?”
“三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也没用。”
“那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还有别的路。”
“什么路?”
“我会找到的。”
她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风很大,吹得我浑身发冷。赵海死了,唯一的直接证人没了。白蔹说还有别的路,但我知道,她在安慰我。她不知道别的路在哪里,她只是不想让我担心。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报喜不报忧。把苦咽下去,把笑挂在脸上。她是全世界最会伪装的人,也是最需要被拯救的人。而她自己,不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