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火车来的。”
“谁告诉你地址的?”
“一个叫陶羽涅的女生。”
苏蔹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她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我撒了谎,“她只告诉我你在这。”
苏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她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我没有躲,让她看。
“进来吧。”她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门开了。
灯亮了。
我看到了陶羽涅说的那个“秘密基地”。
房间不大,是以前的一间教室,黑板还在,上面写满了字。不是板书,是一些名字、日期、箭头、连线。黑板的左上角写着一个名字——“顾城”,用红笔圈了好几圈。右边写着“顾明远”,下面画着箭头,指向“苏蔹”。黑板的中间,贴着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的照片,很年轻,眉眼和苏蔹很像。
“这是谁?”我的声音在抖。
苏蔹站在黑板前,背对着我。“我妈。”
“我们的妈妈?”
“嗯。”
“她不是——”
“不是病死的。”苏蔹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是被害死的。”
教室里很安静。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一只被困住的蜜蜂。
“被谁?”
“顾家。”
“顾家是谁?”
“妈妈嫁进过顾家,在爸爸之前。外公外婆和顾家有生意上的合作,后来顾家设计侵吞了外公外婆的产业,妈妈发现了证据,要告发他们。顾家就制造了一起‘意外’——妈妈跳河了。不是自杀,是被逼的。她被人推下去的。”
“可是她后来被救起来了——”
“救起来了,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顾家说她疯了,把她关了起来。然后伪造了死亡证明,办了葬礼。”苏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那个葬礼,我们去过。棺材是空的。”
我靠在了墙上。腿撑不住了。
“你知道多久了?”
“三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苏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能做什么?你当时才十一岁!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你告诉我有什么用!”
她吼完,转过身,面对黑板,肩膀起伏着。
我站在她身后,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吼我,是因为她说的是对的。我什么都做不了。三年前我十一岁,连公交车都不会一个人坐。就算她告诉了我,我也只能哭,只能怕,只能成为她另一个负担。
她一个人扛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