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蔹回来的时候,我在写作业。
“今天补课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她说,“老师讲得很清楚。”
“那就好。”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已经凉了。
“给你带的。”
“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我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凉的。
皮有点硬,馅有点干。
但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包子。
因为那是姐姐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第三个周六,我没有再跟。
不是不想跟,是不敢。
我怕看到更多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但我忍不住想——她除了洗碗,还在做什么?
后来的事情,是江岫白告诉我的。
他说,苏蔹不止在一家餐馆洗碗。
周末两天,她要跑三个地方。早上在早餐店帮忙,中午在餐馆洗碗,晚上去一家小超市理货。
一天下来,能赚八十块钱。
八十块钱。
三十万除以八十,要三千七百五十天,也就是十年多。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数字。
她只是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每一个周末,她都能往那个铁盒子里放进去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那个铁盒子藏在她的衣柜最深处,压在一叠旧衣服下面。
我从来没有打开过。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我知道里面装的不是钱,是她的命。
有一次,苏蔹回来的时候,手上缠着绷带。
“怎么了?”我问。
“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严重吗?”
“不严重。”
不严重。
绷带缠了整整五层,从掌心到手腕,裹得严严实实。
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