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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顿饭(第1页)

白蔹说要给江岫白做饭,她真的做了。第二天她破天荒地没有去花市,把进货的事托给了常合作的供应商。早上七点她就出门了,去了菜市场。我跟在后面,看到她站在肉摊前,挑了很久。“这块五花肉怎么卖?”“十八。”“便宜点。”“十五,最低了。”她买了那块肉,又去买了葱、姜、蒜、八角、桂皮。她的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像一个真正的家庭主妇。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她一直都是那个在餐馆洗碗、在酒吧打工、在赌场周旋的人,从来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菜市场挑一块五花肉。

“姐姐,你会做红烧肉吗?”“不会。”“那你买肉干嘛?”“学。”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个菜谱,站在菜市场门口看了五分钟。“走吧。”“学会了?”“差不多。”差不多。白蔹的“差不多”,就是“我试试”。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做好一件事,但她每一件事都做成了。因为她试了,然后坚持了,然后成功了。红烧肉也是。

回到家,她系上围裙,把肉洗干净,切成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有的方有的长。但她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小心翼翼,像在做手术。“刀工不行。”她说。“多做几次就好了。”“嗯。”她把肉放进锅里焯水,浮沫涌上来,她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撇掉,很耐心。然后炒糖色,糖在锅里融化,变成琥珀色,她把肉倒进去,翻炒,上色,加调料,加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厨房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香味。白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盖上的白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表情很安静。不是以前那种压抑的安静,是一种踏实的、安心的、像终于靠岸了的安静。

“姐姐。”“嗯。”“你紧张吗?”“不紧张。”“你骗人。”她没有否认。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像在替她回答。

中午,江岫白来了。他推门进来,闻到香味,愣了一下。“你做的?”“嗯。”“什么?”“红烧肉。”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灶台上的锅,看到白蔹围裙上的油渍,看到案板上还没收拾的葱姜蒜。他看了很久。

“去洗手。”白蔹说。“好。”他洗了手,坐在餐桌前。白蔹把菜端上来——红烧肉、清炒青菜、番茄蛋花汤。红烧肉的颜色很好,红亮亮的,汤汁浓稠,肉块在盘子里微微颤动。“尝尝。”白蔹说。江岫白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怎么样?”白蔹问。他没有说话。又嚼了一会儿,咽下去。“好吃。”“真的?”“真的。”他又夹了一块,吃了,又夹了一块。他吃了大半盘,把米饭吃完了,把汤喝完了,把青菜也吃完了。

“你慢点吃。”白蔹说。“饿了。”“你早上没吃饭?”“没来得及。”“为什么?”“起晚了。”白蔹看着他,没有拆穿。我知道他不是起晚了,他是想空着肚子来吃她做的饭。他想吃多一点,让她高兴。

吃完饭,江岫白去洗碗。白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用洗洁精搓了,冲了两遍,用干布擦干,放进碗柜。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江岫白。”“嗯。”“你以后不用每天都来。”“为什么?”“你也有自己的事。”“我的事就是来这。”白蔹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到柜台后面,假装算账。但我看到她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不求回报地、不计成本地、日复一日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下午,陶羽涅又来了。她看到江岫白在拖地,白蔹在插花,两个人各忙各的,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暧昧,是一种默契。像两根并排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缠在一起,枝叶在风中碰到一起,不用说话,都知道对方在。

“你们还没在一起?”“没有。”“你们在干嘛?”“过日子。”又是过日子。陶羽涅翻了个白眼。“行吧,你们慢慢过。”她买了几支百合,走的时候说:“对了,顾明远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白蔹的手顿了一下。“哦。”“你不问新娘是谁?”“不关我的事。”“也是。”陶羽涅走了。

白蔹继续插花。她把一支百合插进花瓶,歪了,拔出来,重新插,又歪了。她插了好几次,才插好。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在想顾明远,是在想——她曾经利用过一个人的感情,那个人现在要结婚了。她应该祝福他,但她没有资格。她连一句“恭喜”都说不出口。

晚上关门的时候,江岫白帮白蔹把花搬进店里。最后一盆是那盆绿萝,藤蔓又长了一些,垂下来快拖到地上了。“该换盆了。”江岫白说。“嗯。明天换。”“我帮你。”“好。”白蔹接过花盆,放在窗台上。“明天见。”“明天见。”江岫白走了。白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姐姐。”“嗯。”“你今天做的红烧肉,真的好吃。”“你吃了?”“没。但我闻到了。”“下次给你做。”“好。”

她关了门,上楼。我跟在后面,踩着她的影子。

“姐姐。”“嗯。”“你今天开心吗?”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心。”“因为什么?”“因为有人把我做的饭都吃完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谁听见。但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她声音里的那一点点骄傲,那一点点满足,那一点点“我也能对别人好”的底气。她终于开始相信,自己值得被爱,也值得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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