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坐在床上,坐了很久。
然后她将行李箱打开,她把艾薇丝儿给的衣服全部摊开在了床上,然后躺了上去。
她用衣服为自己筑了巢,就像艾薇丝儿在身边一样。
小小的她将蓝色睡裙揉成一团,抱在怀里低着头闻了闻。
原来气味已经快消散了啊。她失落的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艾德利带她去乡里的小学报到。
学校很小,只有一栋两层的楼,操场是泥地的,长着几撮杂草。教室里摆着旧木桌椅,黑板上有粉笔灰,窗户外面能看见远处的山。
老师是个中年女人,戴眼镜,说话很和气。
“新同学?”她低头看安娜,“叫什么名字?”
“安娜。”
“安娜什么?”
安娜愣了一下。在玫瑰庄园,没有人问过她全名。
“安娜。坎贝尔”她重复了一下。
老师笑了笑,把她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旁边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好奇地打量她。
“你身上的裙子好漂亮!你在哪儿买的啊。”女孩问。
安娜没回答。她静静看着窗外。看见有鸟飞过,不是青鸟。只是一只普通的鸟。
“真高冷,不愿意说算了。”小女孩见安娜没回答她,转过头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课本。
“买不到的”安娜心里想着小女孩的问题。
下课的时候,没有人来找她说话。
她也不在意。她坐在座位上,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片枯叶,旁边画着许多花。明明上一周,以为自己集齐了五朵花就可以见上艾薇丝儿。
但现在发现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最终还是在本子上又画上一朵花。合上了本子。
那个本子封面写着“下次还要见面哦。”
讲台上,老旧的钟摆不知疲倦的,如梦马奔袭着。
安娜觉得那个夏天美好的让人模糊了脑袋。一切如此不真实。
她将干枯的玫瑰花瓣当做书签,卡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满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记号,一朵花代表又过了一天,但那个代表见面的小勾却永远被小花覆盖着;
她在食堂排队时数着口袋里剩下的糖果,一颗一颗,有些糖果甚至已经开始融化,她不舍得扔掉,打开皱巴巴的糖纸,用舌头将里面的糖水舔舐。
她在宿舍熄灯后摸出枕头底下的蓝色睡裙揉成一团,抱在怀里,她舍不得穿上,她舍不得洗去那淡淡的玫瑰香。
她学会了把那句“下一次一定要再见哦”,折成小小的一团,塞在血管里,血液每一次的流动都带着那句思念。
“艾薇丝儿最近还好吧,伊瓦。”伊斯利亚德坐在书房,手边摞着一堆文件,她没有抬头,问着面前的管家。
“小姐最近好很多了,没有再吵着要去找安娜小姐了”伊瓦回复道。
“嗯,小孩子过段时间就好了。”伊斯利亚德看了一眼电脑的数据,继续读着手里的文件。
“也许,小姐已经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伊瓦委婉的说道。
伊斯利亚德手一顿,她放下手里的文件,打量着伊瓦。
“我会考虑的”然后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艾薇丝儿听着家教老师书写黑板的刷刷声,翻着安娜留在抽屉里的笔记本数着前面的页数,像数着安娜离开的天数,又像数着安娜还有多久回来的天数;
她将柜子里洗着发白的T恤取了下来,给自己的玩偶熊套上,抱着玩偶熊睡觉。
她已经知道怎么在深夜想念的时候咬着嘴唇不出声,把脸埋进布料里找那个越来越淡的泥土味。
她不允许任何人去碰那个玩偶熊,有一次女仆差点拿去洗了,为此她向女仆大发脾气。
她在树洞里对着空荡荡的树干说话。“你说一百年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