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成年,你这是雇佣童工。”
“……”路鸣泽嘴角抽了抽,她怎么跟路明非一个鸟样。
夏寻总感觉这个男孩是故意让她叫老板,而且她总感觉跟路鸣泽很熟悉,不想叫他老板。
夏寻想了想。她想起了路明非,那个每天趴在桌上睡觉、偶尔接老师的话茬、问她“放学有事吗”又说“随便问问”的路明非。
她又想起他在海里浮上来的速度,想起他看她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他到底是什么人?”夏寻问。
路鸣泽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是我哥哥。”路鸣泽说。
夏寻眨了眨眼。
“你是他弟弟?”
“对。”
“亲弟弟?”
路鸣泽沉默了一秒,“亲的不能再亲了。”
这句话说完,周围的虚空开始颤动。不是地震的那种颤动,而是一种更内在的、像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的颤动。纯白的空间从边缘开始慢慢变暗,像一张纸从四角开始燃烧。
“时间到了,”路鸣泽说,“你的身体在叫你回去。”
他退后一步,看着夏寻,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越来越亮。
“你可以慢慢考虑,”他说,“我不急。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迟早会加入的。不是因为我会强迫你,而是因为你自己会想明白。有些东西,你注定逃不掉。”
“对了,我们的交易不能告诉任何人哦,夏弥也不行。”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虚空彻底碎了。
夏寻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白线还在那里,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痕。窗外的虫鸣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调频。她的心跳有点快,但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快,而是一种“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恍惚。
她伸手摸了摸枕头,是湿的,不是汗。好吧是她的口水,她明明记得自己睡觉不流口水的。
路鸣泽,奶妈团,路明非。
夏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张黑白海报在月光下变成了深灰色,看不太清,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路鸣泽说她会加入的,不是因为他会强迫她,而是因为她自己会想明白。这句话让夏寻有点不爽。
她不喜欢被人安排,不喜欢有人替她决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她该做的什么不是。但她不得不承认,路鸣泽说的那些话里,有她想知道的答案。
她的真实身份。她的言灵的真正力量。她的血统的来源。她和夏弥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
她想不想知道?想。
但她愿意为此去当路明非的奶妈吗?
夏寻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
奶妈团,什么破名字。
被子里的空气很快变得闷热起来,夏寻在黑暗中眨着眼睛。
明天还要上学,她在心里骂了路鸣泽一句,然后沉入了没有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