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困惑（第3页）

宋晚点了点头。

“那有时候你对我冷漠——”

“那是真的我。”宋晚说。

沈竹音坐在沙发上，看着宋晚。

客厅里的灯光打在宋晚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羞愧和无助的表情。她像是一个被迫承认了自己有某种缺陷的人，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沈竹音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她在回忆过去两个月里和宋晚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那些“冷漠”的宋晚——那些沉默的、警惕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宋晚——那是“真正的”宋晚。而那些“热情”的宋晚——那些主动发消息的、写信的、说“我想见你”的宋晚——那是“另一个”宋晚。

但问题是——这两个宋晚，她都喜欢。

不——不对。

她喜欢的是哪一个？

沈竹音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喜欢的是那个“热情”的宋晚。那个会主动发消息的宋晚，那个会写信说“如果你消失了我很难过”的宋晚，那个会在夏夜的台阶上握着她的手说“我想见你”的宋晚。

而那个“冷漠”的宋晚——那个真实的、警惕的、把自己包裹在硬壳里的宋晚——她只是……在容忍。

这个认知让沈竹音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从未有过的眩晕。

她一直在追逐的、一直以为自己在慢慢征服的——是哪一个宋晚？

如果“热情”的宋晚只是另一个人的话——那她这段时间所有的感受、所有的心跳加速、所有的不由自主——都是对谁产生的？

“沈竹音？”宋晚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沈竹音看着她。

“不奇怪，”沈竹音说，“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理解。”

宋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宋晚睡在客房，沈竹音睡在主卧。

两个人隔着一道墙，都没有睡着。

沈竹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宋晚说的话。

“有时候我会变成另一个人。”

“她会做一些我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她会主动找你。”

沈竹音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宋晚在台阶上握着她的手，宋晚在教学楼下面说“我想见你”，宋晚在信里写“如果你明天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我会很难过”。

这些瞬间里的宋晚，都是“另一个”宋晚。

那“真正的”宋晚呢？那个在课堂上看了七十八分钟窗外的宋晚，那个在咖啡馆里说“你给多了”的宋晚，那个在图书馆里说“我不适合你”的宋晚——她对沈竹音是什么感觉？

沈竹音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一个她无法用分析解决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到的不再是“一个人”的心理，而是“两个人”—两个住在同一具身体里的、截然不同的灵魂。

沈竹音翻了一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的心里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空虚，不是无聊，不是征服欲，也不是占有欲。

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

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