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小王子（第2页）

“我不看电视，不刷手机，不应酬，”沈竹音说，“时间就这么多出来了。”

宋晚没有说话。她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蕾切尔·卡森的《寂静的春天》英文原版。她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竹音。

“这本书……我能借吗？”

“能。”

“谢谢你。”

宋晚把书放进帆布袋里，然后又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本很旧的书上——一本法文版的《小王子》。书脊已经磨损了，页边也泛黄了，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你也看《小王子》？”宋晚问。

“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书。”

“最喜欢哪一段？”

沈竹音想了一下。“狐狸对小王子说：‘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这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宋晚看着她。

“你觉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宋晚问。

“我觉得这句话是在说——爱不是一种感觉，爱是一种投资。你把时间花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会变得重要。不是因为那个人本身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你的时间很特别。”

宋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觉得这个解读……太冷了吗？”

“冷？”沈竹音挑了一下眉毛。

“嗯。原文的意思明明是——因为爱，所以付出。但你说的好像是——因为付出，所以爱。这两个顺序不一样。”

沈竹音看着宋晚，嘴角弯起来。

“你说得对，”她说，“两个顺序不一样。但我说的顺序，才是现实中大多数人的顺序。你不是因为爱一个人所以愿意为他花时间，而是因为你为他花了时间，所以你才觉得自己爱他。”

“这是你的经验？”宋晚问。

这个问题让沈竹音的笑容停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后她恢复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微笑。“也许是吧。”

宋晚没有继续追问。她低下头，把《小王子》放回了书架上。

但沈竹音注意到，她放回去的时候，手指在那本书的书脊上多停留了一秒。

从沈竹音家回来之后，宋晚变得更沉默了。

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默，而是一种……沉思的沉默。像是一个人拿到了一个复杂的数学题，正在试图找到解题的思路。

沈竹音观察到了这种变化。

她知道宋晚在思考什么——她在思考沈竹音这个人。

沈竹音不是一个容易理解的人。她有钱，但她不炫耀；她聪明，但她不卖弄；她好看，但她不利用自己的好看——至少不直接利用。她对宋晚好，但她的好里面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杯加了盐的糖水——甜是真的甜，但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咸味在舌根。

宋晚感觉到了那丝咸味，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就是沈竹音的高明之处。

她不让宋晚看清她。她像是一幅被蒙上了薄纱的画，你能看到颜色和轮廓，但看不到细节。而这种“看不清”会让人产生一种奇怪的执念——想要把纱揭开，想要看到画的全貌。

想要。

“想要”是沈竹音最擅长制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