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在转……锁链在响……眼睛在看着……永远看着……】
【我想回家……回哪里?哪里是家?】
【杀……杀死所有……掠夺者……修补我……修补……】
无数声音、情绪、破碎的意念,像海啸般冲击着沈辞的意识。他闷哼一声,鼻血再次涌出,身体摇晃。少女扶住他,将玩偶贴在他额头。
玩偶独眼射出的白色光线,这次没有攻击性,而是带着清凉、安抚的意味,像一层薄薄的护盾,勉强帮沈辞抵挡最狂暴的冲击。
“它的核心……是‘痛苦’和‘渴望修补’。”沈辞喘息着,在混乱中抓住一丝脉络,“它被系统从某个完整的存在上‘撕裂’下来,强行塞进这个副本,作为规则核心。但它一直在‘流血’,在‘崩溃’。结晶是它固化的规则,是它的‘绷带’。拿走结晶,它会加速崩溃。但留下结晶,它也无法真正‘愈合’,因为撕裂它的力量还在持续作用……”
“那怎么办?”少女问,脸色苍白,玩偶眼里的裂痕在扩大。
“也许……我们不用杀死它。”沈辞看向那颗痛苦搏动的心脏,“也许……我们可以‘修复’它。”
“修复?像你修文物那样?”
“嗯。用‘理解’去安抚它的痛苦,用……共鸣,去暂时弥合它的裂痕。”沈辞看向手腕的契约纹路,又看向陆烬正在浴血奋战的身影,“但需要时间,需要……不被干扰。”
“我来争取时间。”少女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坚定。她将玩偶塞进沈辞怀里:“玩偶借你。它和‘规则’有亲和力,能帮你稳定连接。”
“那你……”
“我也有我的‘方法’。”少女对沈辞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带着某种诀别的意味。然后,她转身,朝着战斗最激烈的方向,冲了过去。
沈辞想拉住她,但手指只碰到她的衣角。少女已经冲进战圈,她没有武器,只是张开双臂,挡在了那个持能量炮、正准备对陆烬开炮的守卫面前。
守卫的炮口,对准了她。
“不——!”沈辞嘶喊。
少女闭上眼睛,嘴唇快速开合,念诵着某种古老、晦涩的音节。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纯净的白色光芒。
炮口能量汇聚,即将发射。
就在这时,那颗一直搏动的锈蚀之心,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这气息……是……是……】
心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像惊骇,像狂喜,像……不敢置信。
持能量炮的守卫,动作僵住了,炮口能量缓缓散去。其他守卫,也同时停止了攻击,幽绿火焰闪烁不定,像在接收混乱的指令。
陆烬浑身是血,拄着刀喘息,惊疑地看向少女,又看向心脏。
少女身上的白光越来越亮,她的身影在白光中变得模糊、透明。她回过头,最后看了沈辞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交给……你了。”
然后,白光炸开。
不是爆炸,是温柔的、充满净化意味的扩散。白光扫过整个大厅,扫过锈蚀的墙壁,扫过八个守卫,最后,汇聚向那颗锈蚀之心。
白光没入心脏的瞬间,心脏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
【原来……是你……回来了……】
【谢谢……】
心脏表面那些裂痕,在白光的浸润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搏动变得平稳、有力。混乱的意念平息,痛苦消散,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的平静。
八个锈蚀守卫,同时单膝跪地,垂下头颅,像在朝拜。然后,它们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大厅里,重归寂静。
只有那颗被白光包裹、正在缓慢“愈合”的锈蚀之心,还在缓缓搏动。上方的结晶,光芒也趋于稳定。
沈辞抱着玩偶,站在原地,看着白光中心,少女身影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小团微弱的、温暖的白光,像萤火虫,轻轻飘浮着,然后,缓缓飞向锈蚀之心,融入其中。
玩偶在沈辞怀里,轻轻动了一下。那颗有裂痕的独眼纽扣,悄然脱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玩偶剩下的眼眶,空空如也。
陆烬走到沈辞身边,沉默地看着他怀里的玩偶,又看向那颗正在“愈合”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