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吸力骤增。陆烬插进石板的短刀,被硬生生拔出,连人带刀被吸入漩涡。沈辞抓着少女,也被拖了进去。红发女人、侯三、中年男人坚持了几秒,也被吸力扯离石柱,卷入漩涡。
天旋地转。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齿轮、钟表、锁链、眼睛、燃烧的城堡、堆积如山的尸骸……
然后,重重摔落。
冰冷,坚硬。
沈辞摔在一片光滑的、暗红色的金属地面上,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在抗议。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的金属大厅里。大厅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全是由暗红色的、类似锈蚀金属但又光滑如镜的材质构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不断流动变化的符文和数据流。大厅没有明显的出入口,像个密封的罐子。
其他人也陆续爬起来,围拢过来。陆烬背上伤口又裂了,血染红绷带,但他站得笔直,短刀在手,警惕地环顾四周。红发女人弩箭上弦,侯三和中年男人互相搀扶,少女抱着玩偶,独眼盯着大厅中央。
大厅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缓慢搏动的……
心脏。
但那不是血肉心脏。它由暗红色的金属、半透明的晶体管线、不断蠕动的黑色肉块、以及流淌的暗紫色能量流,强行拼合而成。表面布满锈迹和裂痕,有些裂痕里能看到细小的齿轮在转动。心脏每搏动一次,整个大厅的符文就明暗一次,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般的轰鸣。
而在心脏正上方,悬浮着之前那个镶宝石的金属盒子。盒子打开,规则结晶核心就嵌在盒子中央,与下方的心脏通过一道道暗紫色的能量流连接,像脐带。
【欢迎……来到……锈蚀之心……】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源正是那颗诡异的心脏。
【吾乃此域之核……规则之显化……亦为……囚徒……】
心脏搏动,声音带着痛苦。
【汝等……持钥匙而来……欲求解脱……或……掠夺?】
“我们为规则结晶而来。”陆烬上前一步,声音平静,“但看起来,结晶本就是您的一部分。”
【不错……结晶……乃吾之‘记忆’与‘逻辑’固化之物……被剥离……吾便残缺……疯狂……】心脏的声音起伏,像不稳定的信号,“那些穿黑衣的蝼蚁……妄图窃取吾之根本……该死……汝等……不同……汝等身上……有‘契约’……有‘理解’……有‘反抗’的气息……】”
它“看”向陆烬和沈辞手腕的银色纹路,又“看”向少女怀里的玩偶。
【有趣……被系统标记的‘异常’……聚集于此……是巧合……还是……命运?】
“我们想离开这里。”沈辞开口,忍着心脏传来的威压,“我们需要结晶完成任务。但如果您需要它维持稳定,我们可以……”
【离开?】心脏发出低沉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踏入此厅者……唯有两条路……成为吾之‘养分’……修复吾之残缺……或……
杀死吾……夺取结晶……与……‘权限’……】
大厅的符文猛地亮起刺眼的光芒。四周光滑的墙壁上,无声地滑开八扇门,每扇门后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声、非人的低吼。
八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后走出。
是八个完全体的“锈蚀守卫”。它们比外面那些“居民”更加完整、更加强大。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布满尖刺的暗红色金属铠甲,头部是狰狞的兽首造型,眼窝燃烧着幽绿火焰。手中武器各异:巨斧、链锯剑、钉头锤、甚至有一尊肩扛式、炮口旋转的能量炮。
它们走出黑暗,分列八方,将六人围在中间,沉默,但杀意如实质。
【选择吧……蝼蚁们……】心脏的声音冰冷下来,“成为养分……或……挑战守卫……直面吾……】
“看来没得商量了。”红发女人啐了一口血沫,弩箭对准最近的一个持斧守卫。
“八个……打不过吧?”侯三声音发颤。
“打不过也要打。”陆烬短刀横在身前,眼神如冰,“沈辞,你和少女,想办法干扰那颗心脏,或者切断结晶和它的连接。其他人,跟我拖住守卫。别硬拼,游斗,找机会。”
“怎么干扰?”沈辞看向那颗搏动的锈蚀之心,感受到其中混乱、痛苦、但又磅礴的规则之力。
“用你的‘理解’。”陆烬说完,已经率先冲向那个持能量炮的守卫——威胁最大。
战斗,瞬间爆发。
持斧守卫一斧劈下,陆烬侧身滑步,短刀在对方膝盖关节处留下一道深痕,火星四溅。但守卫的铠甲太厚,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另一侧,红发女人的电击弩箭射中一个持链锯剑守卫的面部,电弧炸开,守卫动作一滞,侯三和中年男人趁机用钢管和断枪猛砸其腿部关节。
中年男人被链锯剑扫中肩头,惨叫着倒飞出去,肩甲碎裂,鲜血淋漓。红发女人连续射击,吸引注意,侯三连滚带爬将中年男人拖到大厅边缘。
沈辞和少女背靠背,站在战圈中心。沈辞闭上眼睛,全力发动“执念感知”,尝试去“触碰”那颗锈蚀之心。但这次,他感受到的不是记忆碎片,而是浩瀚的、混乱的、充满痛苦和疯狂的“规则意志”。
【痛……好痛……被撕裂……被缝合……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