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裹着深秋的寒意,密密麻麻砸在车窗玻璃上,模糊了前路,也冻透了林晚整颗心。
她站在咖啡馆街角的雨棚下,浑身大半都被冷雨打湿,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指尖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方才隔着落地玻璃窗,她把里面所有画面看得一清二楚——陆知衍全程冷脸,拒人千里,直白告诉相亲对象自己心有所属、绝无可能,把人家姑娘气得红着眼摔门走掉。
那一句句“我有喜欢的人,非她不娶”,像淬了冰的尖刀,一下下扎进林晚心口,扎得她血肉翻疼。
她本还存着最后一丝心软,想着只要陆知衍肯松口、肯试着接触外人,哪怕只是装样子,她都愿意慢慢耗、慢慢劝,给两个孩子留几分情面,给这个重组家庭留几分余地。可现在,最后那点温情彻底碎了、凉了、死了。
心软换不来回头,迁就换不来懂事。那两个孩子,是铁了心要毁家、毁前程、毁一辈子。
那她也不必再留任何情面。
拆家,就要拆得彻彻底底,诛心,就要诛到骨血里。
林晚抬手抹掉脸上混着雨水的泪,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熄灭,只剩冰冷的决绝。她掏出手机,指尖发抖,却字字狠戾,先拨通了娘家姐姐的电话,又点开家族亲友群,编辑消息,一字一句,刻意歪曲,刻意渲染,刻意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最疼的两个人身上。
她不说重组家庭、不说无血缘、不说年少情深。
她只说——自家养的一双兄妹,不知廉耻,私相授受,罔顾人伦,败坏门风。
消息一发出去,整个亲友群瞬间炸锅。
短短几分钟,电话、语音、消息密密麻麻涌进来,嘲讽的、指责的、看热闹的、劝拆散的、骂家教不严的,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把这个家最后一点体面,撕得干干净净。
林晚盯着屏幕,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心口疼得快要窒息,可她咬牙忍了。
她告诉自己:现在不狠心,以后两个孩子就要被全世界戳脊梁骨一辈子;现在不拆碎这段孽缘,将来他们跌进深渊,连回头路都没有。
雨更大了,风声呜咽,像哭,又像咒。
林晚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打车回家。她一路上脸色惨白,眼神冷得吓人,心里已经把整套毁缘拆家计划排布得密不透风,一步狠过一步,一步绝过一步。
第一步:曝光亲友圈,用流言碾碎两人脸面,让他们抬不起头。
第二步:隔断相处,强行转学、分居、异地,硬生生拆开。
第三步:拿捏经济,断陆知衍退路,扣苏念生活费,逼现实压垮爱情。
第四步:撕破所有温情,翻旧账、揭伤疤、逼站队,让彼此心生怨怼。
第五步:最后釜底抽薪,拿养育之恩逼妥协,拿前途未来做要挟,就算两败俱伤,也要把这段孽缘连根拔起。
她到家时,陆知衍的车也刚开进小区。
雨幕里,车子停下,陆知衍推门下来,一身西装还带着外面的湿冷,眉眼藏着疲惫,却满心都是赶紧上楼、赶紧抱住苏念、赶紧安抚她不安的心。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以为刚才假意应付、随口敷衍,能暂时稳住父母,能护住苏念。
他完全没想到——林晚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下定决心,要把一切彻底掀翻。
玄关开门,陆知衍刚踏进来,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客厅里死寂冰冷的气氛狠狠砸住。
全屋没开灯,只留廊下一盏昏黄小灯,映得林晚脸色阴寒如霜,坐在沙发正中,像一尊彻底冷透的石像。陆振霆站在一旁,手里烟蒂堆了满满一烟灰缸,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整座客厅压抑得像一座坟。
陆知衍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生出强烈不祥。
“妈,您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