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宫门缓缓闭合,将太后阴冷的目光关在了里面。
定国公府里,灯火通明。
谢明漪冲进正厅,看见父亲谢珩好好地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盏喝茶,那枚染血的玉佩,好好地挂在他腰间。
“父亲!”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谢珩放下茶盏,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发哑:“傻孩子,哭什么?爹没事。”
“那玉佩……”谢明漪抬起头,看着那枚玉佩,“那上面有血!”
谢珩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那是别人的血。太后的人来抓我,被我放倒了两个。那玉佩上沾的,是他们的血。”
谢明漪愣住,随即破涕为笑。
她笑自己傻,笑自己竟然真的信了太后的话。父亲是什么人?是征战沙场二十年的定国公,是让北狄人闻风丧胆的谢将军。太后派几个人就想抓住他?做梦。
“是裴砚及时赶到。”谢珩看向站在门边的裴砚,目光里带着赞许,“若不是他,我虽然能脱身,但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谢明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与裴砚对视了一瞬。
他依旧站在门边,没有进来,仿佛刚才那一抱,那一句“别怕,我在”,都不曾发生过。可她知道,他一直在。
“多谢你。”她说。
裴砚点点头,没有多言。
谢珩看了看两人,忽然笑了:“行了,你们俩也别在这儿谢来谢去了。明漪,你今夜入宫,太后都说了什么?”
谢明漪收起泪,把今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到太后承认杀了母亲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停。
谢珩静静地听着,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等她说完了那神秘宫女的事,又取出那枚并蒂莲花玉佩,他才终于开口。
“那宫女,是太后身边的人?”
“应该是。”谢明漪点头,“她穿着宫女的服饰,对宫里的路很熟。而且,她能在太后眼皮底下行事,说明她身份不低。”
谢珩接过那枚玉佩,仔细端详,忽然目光一凝。
“这是宫里的东西。”他说,“而且是太后私库里的东西。这并蒂莲花的纹样,是她最爱的样式。那支玉簪,也是她私库里的。”
谢明漪心头一震。
太后私库里的东西,怎么会在那宫女手里?除非……那宫女是太后心腹,能接触到太后的私库。可若是心腹,又为何要帮自己?
“除非,”裴砚忽然开口,“那宫女不是帮郡主,是在帮她自己。”
谢明漪看向他。
“太后身边的人,未必都忠心。”裴砚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太后把持朝政三十年,杀了多少人,结了多少仇?那些人里,有儿女在宫里当差的,有亲戚被她害死的,有被她抢了男人的。这些人表面恭顺,心里恨不得她死。”
谢明漪若有所思。
“你是说,那宫女是在借我的手报仇?”
“也许。”裴砚点头,“也许不止报仇,还有别的。太后若倒了,她能得到什么?”
谢明漪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
“裴砚,你母亲当年在太后宫里当差的时候,可有什么交好的人?”
裴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