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漪跪在冰冷的石砖上,手中那枚并蒂莲花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裴将军在宫门口等你。谢将军,已经救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脑中那片空白。她猛地攥紧玉佩,撑着站起身,双腿发软,却一步也没有停,往亭外走去。
“站住。”
太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阴冷如蛇。
谢明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以为你能走出这道宫门?”太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哀家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
谢明漪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权倾天下的女人。月光下,太后脸上的慈祥面具已经彻底撕碎,露出底下那张布满皱纹的、阴鸷的脸。
“太后,”谢明漪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那一炷香,臣女不需要了。”
太后目光微凝。
“信,臣女可以给你。”谢明漪从袖中取出那封泛黄的信,捏在指尖,“但臣女要先见到父亲。”
太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父亲在哀家手里,你有什么资格和哀家谈条件?”
“臣女确实没资格。”谢明漪迎上她的目光,“可这封信,太后想必很想拿回去。若臣女把它撕了,或者交给不该交的人,太后猜会怎样?”
太后笑容微僵。
谢明漪不再理她,转身继续往外走。
“拦住她!”
两个宫女应声上前,却被谢明漪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地往御花园外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身后传来太后的怒喝声,传来宫女的尖叫声,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什么也不管,只是拼命地跑,跑过假山,跑过回廊,跑过那道长长的宫道。
宫门在望。
门外,一个人影骑在玄色马上,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冷硬如刀削。
裴砚。
他看见她跑出来,翻身下马,大步迎上前。她冲进他怀里,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没事了。”裴砚的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谢将军在府里,好好的。”
谢明漪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以为……我以为……”
“我知道。”裴砚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别怕,我在。”
身后,追兵已至。
禁军统领带着一队人马冲出宫门,看见裴砚,脚步一顿。裴砚是戍边大将,战功赫赫,不是他能轻易动的人。
“裴将军,”他拱了拱手,“太后有旨,请谢郡主回宫。”
裴砚看着他,目光平静:“谢郡主受了惊吓,需要回府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禁军统领脸色微变:“这是太后的旨意——”
“我知道。”裴砚打断他,手按上刀柄,“可谢郡主今夜若再入宫,明日能不能活着出来,你我都不知道。周统领,你说是吗?”
周统领面色青白交加,却说不出话来。
裴砚不再理他,扶着谢明漪上了马,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两骑并肩,往长街尽头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