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七日忌我和女儿回来了短剧 > 面试(第1页)

面试(第1页)

林墨记得自己回到了家。

那个家很小,一室一厅,在城市的东边,靠近一条没有名字的河。客厅的窗帘是淡蓝色的,是妻子挑的——她难得对什么东西有明确的偏好,她说蓝色像天空,但不会刺眼,像水,但不会冷。林墨当时觉得这只是一句随口的形容,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浪漫的话。

他记得自己打开门,看到客厅里的一切都蒙着灰。七年的时间在这里留下了痕迹——窗台上的绿植早已枯死,只剩一截干瘪的茎秆,像一具被风干的标本;茶几上的水杯里还有半杯水,早已蒸发干净,杯底留下一圈白色的水垢;墙上的时钟停在某个时刻,电池没电了,指针僵硬地悬在那里,像一只死去的蝴蝶。

他没有收拾。他太累了。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像一个人在深海里游了太久,终于浮出水面,才发现自己离岸还有很远。他走进卧室,床铺还是七年前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那是妻子睡过的痕迹。她习惯侧卧,习惯把一只手枕在耳朵下面,习惯在睡着之后微微皱眉,像在做不太好的梦。

林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床单上有一种气味——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不是灰尘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捕捉的味道。人留下的味道。七年的时间没有完全抹去它,它嵌在布料的纤维里,嵌在枕芯的棉花里,嵌在这间卧室的每一寸空气里。

他在这种味道中沉沉睡去。

他梦到了很多东西。梦到实验室,梦到按钮,梦到妻子站在他面前,嘴唇翕动,说“我会等你”。梦到织梦者的银白色瞳孔,梦到典狱长碎裂的眼睛,梦到那些在书页上哭泣的女人、跪着的男人、奔跑的孩子。梦到王秀英站在阳光下的笑容,梦到李浩松开绷带的手臂,梦到秦守义空着的、像两扇打开门的手。

所有的梦都混在一起,像一杯被搅浑的水,看不清颜色,分不清层次。他在梦里漂浮着,没有方向,没有重量,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被水流推着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想知道。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天花板。

布满霉斑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的石膏天花板。正中央那盏日光灯管有一半已经熄灭,剩下一半正以不稳定的频率闪烁,每一次明灭都让天花板的阴影形状发生微妙变化。

林墨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快,大脑供血不足,眼前黑了一瞬。但他没有等那阵眩晕过去——他睁大眼睛,扫视着周围。

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墙角的塑料椅歪歪扭扭地叠放着,墙上的健康宣传海报被撕去大半,只剩一个“预防……”的标题和一截模糊的人体轮廓。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只有边缘渗入几缕灰蒙蒙的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七个,加上他自己,八个。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但都昏迷着。有人蜷缩,有人平躺,有人侧卧,有人趴着,像被随意丢弃的包裹。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无数次运算。这不是C区的房间,不是A区的图书馆,不是B区的微缩城市,不是核心的黑暗。这是一个新的房间。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

轮回。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他依然感受不到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更深层的震动。像一根琴弦被拨动之后,在空气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减弱,但永远不会完全停止。他在镜中城学会的那些感情——悲伤、愤怒、同情、爱——都还在。但它们被一层膜隔住了,像隔着玻璃看一场雨,看得见雨滴在玻璃上滑落,但听不到声音。

他的感情回来了,但他的恐惧没有。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典狱长说得对——没有恐惧的人不是人,是神,是怪物,是它自己。也许他永远都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也许他的余生都要带着这个空洞,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碗。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站起来。膝盖有些软,但能撑住。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人——七个人,五男两女。都很年轻,最大的看起来不超过三十五岁,最小的可能还不到二十。他们的衣服各异——有穿西装的,有穿工装的,有穿校服的,有穿睡衣的。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脚上没有鞋,脚趾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已经有些斑驳了。

林墨没有叫醒他们。他走到窗前,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缝隙很窄,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灰色的,没有云,没有鸟,没有任何参照物。像一块被钉在画框里的灰色画布,没有深度,没有层次,没有意义。

他又走到门前。门是铁门,表面锈迹斑斑,门把手的位置被替换成了一个黑色的方形面板,面板中央嵌着一块大约七寸的屏幕。屏幕是暗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和他的第一天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第一天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八个人。现在也是八个人。但那些人——王猛、赵明远、李浩、王秀英、张德贵、陆霜、苏瓷、秦守义——不在这里。这里是另外七个人。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呼吸,陌生的心跳。

他被重置了。

不是重生,不是穿越,不是任何有逻辑的解释。而是重置——像一台电脑被按下重启键,所有运行的程序被强制关闭,所有打开的窗口被清空,所有保存的文件还在,但内存被清除了。他的记忆还在,他的感情还在,他学会的所有东西都在。但他的位置被重置了。他又回到了起点。一个他不知道是不是起点的起点。

他靠在门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心跳从一百二十降到九十,从九十降到七十二。他需要冷静。他需要思考。他需要弄清楚——

“这是哪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墨睁开眼睛,转身。说话的是那个穿睡衣的女人。她已经坐起来了,双手撑着地面,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没有像王秀英那样尖叫,没有像李浩那样骂人,没有像赵明远那样整理仪容。她只是坐在那里,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不知道。”林墨说,“我和你一样,刚醒。”

女人拨开脸上的头发,露出她的脸。很年轻,二十五六岁,圆脸,眼睛很大,瞳孔是深棕色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栗子。她的嘴唇没有血色,但她的表情很镇定——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天然的、近乎迟钝的迟钝。像一个人反应太慢,恐惧还没来得及追上她。

“你叫什么?”林墨问。

“姜禾。”女人说,“我是护士。”

护士。林墨在心里记下这个信息。她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职业——这在第一天是很少见的。大多数人会像赵明远那样,用模糊的表述来保护自己。“做生意的”“学生”“图书馆管理员”。直接说“我是护士”的人,要么太天真,要么太自信,要么——太坦荡。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