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2 章布局瞒天（第2页）

梅长苏闭上眼，喉间微微发紧。

霓凰性子刚烈，重情重义，他的“死”，对她而言，无疑是又一次剜心之痛。梅岭一役，她失去了林殊；金陵重逢，她以为失而复得，却最终还是失去了梅长苏。这份反复的失去，该是何等煎熬？

他多想亲口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多想再听她唤一声“兄长”，可他不能。

断要断得彻底，忘要忘得干净。唯有让她以为他真的归尘，她才能放下执念，好好守着云南，守着穆王府，守着自己的人生。

“江左盟的弟兄，都安顿好了吗？”梅长苏又问，语气平静了几分。

“都安顿好了。”甄平走过来，在篝火旁坐下，“按照您的命令，盟中所有据点全部撤销，弟兄们各归故里，有的回了江南，有的去了西南，都领了足够的银两，足够他们安稳过一辈子。只是……有几个老弟兄不肯走，说要跟着您，被属下硬劝回去了。”

梅长苏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跟着我，只有颠沛流离，只有权谋算计，没有安稳日子。让他们散了，是对他们好。”

江左盟是他为翻案创立的利刃，如今赤焰案昭雪，他也脱身而去，这柄利刃，便该归鞘，该尘封。留着它，只会成为朝堂忌惮的隐患，只会让弟兄们陷入危险。

“金陵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有。”甄平点头，“陛下率大军护送‘先生遗体’回京，全城素服，太后娘娘病情加重，卧床不起。陛下下旨，以王侯之礼厚葬先生，定在三月后入葬皇陵侧园，与赤焰忠魂祠相邻。”

梅长苏指尖轻轻一颤，篝火的光映在他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泪光。

萧景琰终究还是违背了他的遗愿，要将他葬在皇陵之侧，要让他永远陪着赤焰忠魂，陪着大梁江山。这份心意，重如泰山，让他愧疚难安。

“陛下还下了旨，追封先生为‘文正侯’，赐谥号‘忠懿’，令天下史官铭记先生功绩。”甄平继续道，“朝中大臣纷纷上书悼念，连一向与先生不和的老臣，也都赞先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梅长苏淡淡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悲凉。

生前搅弄风云，被斥为“阴诡谋士”；死后却得满朝赞誉，流芳千古。世事无常，大抵如此。

只是这些虚名，于他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他要的，从来不是封侯拜相，不是青史留名，只是赤焰昭雪，家国安稳，亲友安康。如今心愿已了，他只想做个普通人，隐于江南，不问世事，安度残年。

“布局已成，瞒天过海。”梅长苏轻声呢喃，目光望向庙外渐暗的天色，“从此，世间再无梅长苏，只有苏尘。”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苍白清俊的面容，眉眼间褪去了谋士的锐利与深沉，只剩下久病的温和与宁静。

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布局，终究是成了。

他瞒过了帝王，瞒过了亲友，瞒过了天下人，

只为换一身自由，换一方安稳，

换所有他在乎的人，岁岁安澜。

夜色渐浓，山神庙外风声轻响，仿佛在为这场瞒天过海的落幕，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