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社小院外,寺丞已经心急如焚地等了两刻钟,才终于看见自家上司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一个人。
旁边也没跟着那位自称报社主编的夫人。
他连忙凑上去:“寺卿,今天这人还抓不抓了?”
楼曜脸上阴晴不定地闪了片刻,似乎在抉择什么:“……抓!”
寺丞忙转身去调人。
“慢着——”
楼曜叫住他,声音听起来不知为何比刚才更阴森了数倍:“把住后门,带人一起冲进去。这里面的人涉嫌大罪,不论死伤,不许一个走脱!”
“是!”
数十名差役已经上前撞开了木门,后面的人鱼贯而入,呼喝声、摔砸东西的声音一时不绝于耳。楼曜高踞马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萧二小姐可以借刀杀人,难道他就不可以?
果然还是年轻,聪明的确聪明,可惜太天真!
这宅院不大,几十人冲进去同时搜查,萧灵筝不管躲在哪里,最多半刻钟也就搜出来了。
如楼曜所料,不过片时,两队差役已然分别压着萧灵筝,兰亭和林晚棠出来。
楼曜敏锐地察觉不对:“还有一个青年书生,哪里去了?”
寺丞连忙道:“未曾见得此人。”
然而不待楼曜细想,远远围观着这场抓捕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楼曜转头去看,恰听一声拉长了的叫声:“圣旨到——”
人群从一个街口的方向如潮水般左右分开,一时再也无人关注楼曜这边得意洋洋地抓了什么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来人身上。
一名内监模样的上使,手捧黄绢明旨,身后跟着一顶小轿,数名小黄门,极为气派,冲着报社的小院就走过来。
内监身上是宫里不熟见的服色,绣着花纹,显然等级甚高,其人向着楼曜瞥了一眼,尖声道:“楼大人也在?好热闹啊。”
楼曜被认出来,自然只有下马行礼,试探着道:“不知上使是哪一宫中……”
内监嗤笑了一声:“奴婢是侍奉陛下的,不分哪一宫里,今日是来宣旨,楼大人若无事,在一旁听着就好。”
来人显然在皇帝跟前颇有脸面,对着朝廷大员亦分毫不露怯。
从来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楼曜不愿平白招惹这些小肚鸡肠的宦官,侧身让路。
内监瞥了一眼门口三人,“你们之中,谁是萧灵筝?”
萧灵筝连同身后的差役一并上前一步。
内监盯着俩差役:“你们两个也是萧灵筝?”
楼曜连忙喝到:“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退下。”
内监悠悠扫了一眼楼曜,不冷不热:“您也别当着奴婢的面大叫大嚷的,犯不着。”
他不等楼曜赔罪,双手一展黄绢,扬声念到:
“诏曰:白氏杀夫疑案,千古未有,朕心甚奇,民间亦引为怪事,颇有微词,法度失据。骊音社主萧氏灵筝,持巾帼之身而居于闾巷之中,启察幽微,昭雪疑狱,使冤家获伸,谤者自息,非但合于朕怀,亦足劝善于天下。特宣尔入宫觐见,亲加褒奖,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