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六日,晚上九点。
沈烬在诊疗室的休息室里整理装备。左臂的纹路颜色暗淡,但依然有微弱的金色光泽。她从秦彻那里拿了三支强效情绪稳定剂,两支麻醉针,一个微型追踪器。从周凛冬那里拿了电击短棍和两枚眩晕弹。
“胎记样本准备好了?”周凛冬在通讯器里问。他已经在第七区外围埋伏,带着四个信得过的老兵。
“嗯。”沈烬从冷藏箱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几毫升浑浊的淡黄色液体——是今天下午从B3培养舱里用微创探针取出的组织液,含有沈曦胎记的细胞样本。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小侵入操作,但依然消耗了她三天寿命,因为提取过程需要和沈曦保持深度共鸣。
“记住,如果对方有武器,立刻发射眩晕弹,我会在三秒内冲进来。”周凛冬说,“不要相信任何话,尤其是关于你父母的话。很可能是为了引你上钩的诱饵。”
“我知道。”沈烬说,但心里知道,即使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是真的,她也会听。
晚上九点四十分,她离开诊疗室,走向第七区。
第三环形区已经进入宵禁前最热闹的时段。商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黑市深处传来的机械嗡鸣,混合成嘈杂的背景音。沈烬穿过人群,没人注意到她——一个穿着普通工装、背着旧背包的女孩,在黑市里太常见了。
走到第七区入口时,正好十点。
入口的闸门紧闭,警示灯不亮,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紧急出口标志的绿光,在地面投下诡异的影子。沈烬站在门前,等待。
十点零一分。
十点零二分。
十点零三分。
没人来。
就在沈烬以为对方不会来时,身后的阴影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踩在金属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沈烬转身,看到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
灰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下巴的伤疤在昏暗光线下像蜈蚣爬行。他站在十米外,停下,看着沈烬。
“东西带来了吗?”声音沙哑,和之前一样。
“带来了。”沈烬举起小玻璃瓶,“我父母的消息呢?”
灰帽衫没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进入绿光范围。他抬起头,帽子下露出一双眼睛——
沈烬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很浑浊,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神里的东西,让她觉得……熟悉。
像在哪里见过。
“沈烬。”灰帽衫叫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你长得……真像你妈妈。”
“你是谁?”沈烬握紧玻璃瓶。
灰帽衫缓缓摘下帽子。
花白的短发,瘦削的脸,高耸的颧骨,深陷的眼窝。下巴的伤疤很陈旧,但依然狰狞。他大概六十岁上下,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皮肤松弛,眼神疲惫。
沈烬盯着他的脸,大脑飞速搜索记忆。她没有见过这个人,但那种熟悉感……
等等。
她想起陈启明信里夹着的那张老照片——第七避难所守卫队的合影。后排最左边,有个年轻队员,下巴有新鲜伤疤,笑得有些腼腆。
照片下方有名字:陈启明。
眼前的老人,虽然老了四十岁,但轮廓、眼神、特别是下巴那道疤的位置……
“你是……”沈烬的声音在抖,“陈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