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提着篮子,心情愉快。
在帅哥带着他的排场跑路之后,乔言总算扯到了她想要的布匹。不是什么华贵的东西,摸着足够结实,穿上一整年都不会坏,便也足够。
虽说集市热闹有趣,但是惦记着乔氏今天的药还没煎,乔言依旧决定早早回去。
她步行回荀府的路上,不知为何眼皮子一直突突地跳。
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是两只眼睛一起跳多半也只是视力疲劳。
乔言揉着眼睛,还真觉得远处有些模糊——烟雾缭绕,似乎是有黑烟盘踞在荀府的某一角。
再靠近些,便是让人眉头紧皱的烧焦气味,似乎是从下人们居住的地方传来。
乔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偏门处平日冷清,这会儿却聚了不少人。多为妇孺,神色悲怆。
有人怀里还抱着孩子,哭声尖锐。妇人低声地哄着,旁边有人帮忙拍着孩子的背。
赫然是那热心的李家婶子。那大哭的孩子怕不是她的小孙女儿,才出生没几个月。
李婶子见了乔言,大老远地挥手,声音有些凄厉,“走水了!”
这情形自然不用她介绍。
乔言环顾人群,没有发现乔氏。
乔氏染病之后腿也有些发软,走两步便要歇息。她行动不便,遇上这种灾更是孤立无援。乔言心里只道不好。
“你阿娘,她还在里…”
李家婶子的话还没落,乔言已经毫不犹豫冲进偏门。浓烟滚滚,她的身影很快便看不见了。
只留下装着猪肉的篮子摔在雪地里,滴溜溜转了个圈。
正值年岁,一切都换了新。下人们勤快,甚至将住宿屋顶的干草都翻了新。新草干燥暖和,带着新一年的期望被厚厚送上屋顶。
如今,也烧得火热。
乔言挤进后院并不容易。犬吠马鸣和人类的呼喊中,木柴干草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音盖过一切。
滚烫的烟雾铺来,甚至看不清火势,只觉得眼睛熏得快要落泪。
众人都是脚步匆匆,踩着纷飞的火星子。下人们的财产都在这里,当然是奋力救火。半是恐惧半是焦急,因此少不了歇斯底里的急呼。
只是事出突然,火势又实在太猛。
众人没有太多经验,慌乱之下救火并没有组织成一个队伍,所有人都像是无头苍蝇般乱窜。
更何况偏偏烧的是屋顶,水源很难够到。
虽然有灵巧的僮仆攀梯子上去,试图剥开燃烧的干草来断绝火路,却被浓烟滚滚熏得睁不开眼,收效甚微。
大多数人在地面有些慌乱地跑着,怀里揣着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喝水的杯子,大娘们洗脚的小盆,厨房里的瓦罐和锅都被挑了出来。
赵大和赵二这会儿终于想起他们作为挑水工人的职责,咬着牙担水过来。
两大桶水也无法解开燃眉之急,火势在高处,力气不够的人甚至没办法将水送上火源。
但是很巧,乔言有的是力气。
这不是藏拙的时候,人命关天,她母亲乔氏很明显还没有从房子里逃出来。
眼看着火势蔓延相当迅速,很快就烧到了她和乔氏的小家。
点燃的干草化成火星成片落下,黑烟熏透了半边天。
乔言咬咬牙,夺过赵家两兄弟刚抬来的水。水桶还是满的,少说也到赵大的大腿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