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重光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趁热打铁,才是他的风格。他又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像是个推销违禁品的二道贩子。“那个圣僧啊。”“贫道还有个小问题,一直想不通,想请教圣僧。”金蝉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荡,努力恢复那副高僧的模样。“施主请讲。”“就是那个西方极乐世界。”重光指了指山顶那片金光璀璨的建筑群。“听说只要信了佛,死后就能往生极乐,住进七宝池、八功德水的大别墅里,享受永恒的快乐。”“正是。”金蝉子点头,“此乃我佛慈悲大愿。”“那我就纳闷了。”重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这极乐世界的房子有房产证吗?”“哈?”金蝉子懵了。房房产证?“是啊!你看啊,这天上地下,哪块地皮不是有主的?”重光掰着手指头算账,“天庭有玉帝管着,地府有后土娘娘管着。这极乐世界虽然好,但毕竟地盘有限吧?”“这要是信佛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往那儿挤”“这房子是永久产权吗?还是说只有七十年的使用权?”“要是到时候佛祖说‘缘分尽了’,要收回房子,那咱们这些信徒岂不是要流落街头?”“还有啊,那八宝功德池是公共泳池吗?需不需要办卡?物业费贵不贵?”噗——!旁边的孔阙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笑喷了出来。神特么公共泳池!神特么物业费!这脑回路,简直是绝了!而金蝉子彻底死机了。他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重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木鱼在疯狂敲击。房产证?产权?物业费?这些词汇,就像是一个个大锤,狠狠地砸在他那构筑了万年的世界观上。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或者说,从未有人敢在灵山脚下,问出如此如此市侩,却又如此直击灵魂的问题!如果不给房产证,那所谓的“极乐”,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画出来的大饼?是不是一场骗局?一丝极其细微的黑气,悄无声息地在金蝉子的眼底浮现,又瞬间被他用强大的佛法压了下去。但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却已经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了。“施施主”金蝉子的声音有些颤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此乃此乃佛门净土,不可不可妄语”他想要呵斥,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哎呀,我也就随口一问,圣僧别当真嘛。”重光见好就收。火候差不多了,再烧下去,万一把这未来唐僧给烧疯了,那西游就没得玩了。他把那包牛肉干塞进金蝉子那个宽大的袖子里——动作快得连金蝉子都没反应过来。“这肉哦不,这‘空性’,圣僧留着慢慢参悟。”“贫道先进去了,回见!”说完,重光一拉还在傻笑的孔阙,再踢了一脚正在啃山门柱子的青牛。“走了走了!再不进去赶不上热乎的斋饭了!”一人一孔雀一牛,就像是刚做完恶作剧的熊孩子,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那道象征着解脱的解脱门,朝着山上那片金碧辉煌的大雷音寺走去。只留下金蝉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山风中。他呆呆地摸了摸袖子里那包温热的油纸包。鼻尖萦绕着那股淡淡的肉香。脑海里回荡着那句振聋发聩的质问:“有房产证吗?”良久。金蝉子缓缓抬起头,看向山顶那尊高耸入云、宝相庄严的佛像。第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那种麻木的虔诚。而是一种深深的迷茫与困惑。“佛祖”“这极乐世界”“真的有房产证吗?”进了山门,孔阙还在笑个不停,眼泪都笑出来了。“弟弟!你太损了!你真的是太损了!”孔阙拍着重光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你没看刚才那秃驴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哈哈哈哈!”“房产证!亏你想得出来!”重光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露出一抹深藏功与名的微笑。“这叫降维打击。”“跟那帮玩嘴皮子的和尚辩经,你是辩不过他们的。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但你要是跟他们谈现实,谈利益,谈合同条款”“哼,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呆立在门口的金蝉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颗钉子,算是埋下了。等到日后这金蝉子转世成了唐僧,路过平顶山的时候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今天这包牛肉干的情分?“行了,别笑了。”重光拍了拍孔阙,“前面就是大雷音寺了。听说那里面的地板都是金砖铺的,待会儿咱们走路的时候”“脚下用点劲?”孔阙心领神会。“聪明!”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同流合污的光芒,朝着那场即将开始的“盂兰盆分赃大会”大步走去。:()进化:野鸡也有凤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