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坤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慕怀秋这反常的神态,加上提及慕沛灵时的含糊其辞……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慕怀秋来的方向,又看向他刚才下意识望去的韩立的住处方向,一个荒谬又让他怒火中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坚持:“沛灵身体不适?那我更该去探望一下了!说不定我冯家带来的灵药正好用得上。”说着,他竟作势要往慕沛灵小院里去。
慕怀秋顿时头大如斗,慌忙拦住他:“贤侄且慢!灵儿她……她需要绝对安静!已服了药睡下了,实在不便打扰!”他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心中焦急万分,只想着必须尽快摆脱冯坤,去韩立住处确认情况。
冯坤停下脚步,看着慕怀秋这副明显心中有鬼、拼命阻拦的模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伪装,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不打扰沛灵休息了。晚辈忽然想起也有些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竟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只是离开的方向,似乎也隐隐是朝着韩立住的地方。
慕怀秋看着冯坤离去的背影,心知坏了!这冯坤肯定是起疑了,甚至可能也猜到了什么!他现在也顾不上冯坤了,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灵儿!
眼见冯坤身影消失,慕怀秋再也按捺不住,体内金丹期修为轰然运转,也顾不得惊世骇俗,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心急如焚地直扑药园韩立的小屋!
他必须赶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确认情况!
银月:“师叔!为何不能给弟子一个辩解的机会,您好好想想,慕家式微,人尽皆知,我若真有这耐心和能耐,为何不去攀附更强大的家族?那样‘收益’岂不更大?”
“韩立”上前几步,走到床前,目光灼灼,语气变得更加犀利,直指核心矛盾:“好,师叔,就算我韩立是天下至愚至蠢之邪修,就非要耗十年功夫来图谋您一人。那我再问您”
“一个处心积虑数十年、终于得手的邪修,在昨夜‘成功’之后,此刻您醒来,看到的应该是什么?”
“您看到的,应该是一个修为大跌、元气大伤、甚至可能跌落境界的鼎炉!而不是一个……”银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不是一个灵力澎湃、气息圆融、已然成功突破至筑基后期的修士!”
“师叔!您也是修道之人!您告诉我!这世上!可有越采补越精神的鼎炉?!可有被采补之后还能顺利突破瓶颈的道理?!若真有这等荒谬之事,那所有邪修岂不早已一统修真界了?!”
当“韩立”不仅不逃,反而流露出比她还甚的悲伤与绝望时,她就已经在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那股理直气壮的愤怒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错了?
她被“韩立”此刻展现出的那种沉痛气势所迫,不自觉的开始心虚,原本指向门口的手也微微垂下了几分。
“韩立”的话如同连环重锤,一锤接一锤地砸在慕沛灵混乱的心防上,尤其是最后关于修为的质问,简直是无懈可击的铁证!
银月看着慕沛灵再次愣住、下意识地去感知自身修为的模样,语气放缓,带上了一种仿佛心被碾碎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苦涩和自嘲:
“我本以为我们这十年的感情,纵然无关风月,也总该有几分基于多年相处的信任。”
“韩立”的话语轻柔,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剖析着慕沛灵的内心:“原来在师叔心里,我韩立就是一个能伪装十年、滴水不漏,只为最后一朝得手的、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真小人。原来师叔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对这十年间的点点滴滴,竟是如此没有信心。”
“您怀疑我的根脚,怀疑我的目的,甚至宁愿相信世间有那等越采补越强的荒谬邪功,也不愿相信……”银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委屈,“也不愿信我韩立吗!我韩立愿意指着天对着地说一声,昨晚,我绝无半点私心!”
“您只看到您衣衫不整,看到我形容狼狈,便认定是我欺辱了您。师叔,您可曾想过,或许昨夜‘吃亏’的、‘被占便宜’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呢?总之,我绝无半点私心!”
在慕沛灵早已被逻辑说服,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但仍满心疑惑地质问“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何……为何会这样?”此时,银月则接着这样表演:
银月(扮韩立)闻言,脸上浮现出真实的(装的)困惑和痛苦之色,她抬手用力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和迷茫:
“昨夜……昨夜具体情形……弟子……弟子也记不真切了……”
(慕沛灵立刻投来怀疑的目光)
银月立刻“急切”地解释道,仿佛努力回忆:“师叔您昨夜灵力暴乱,郁结于心脉附近,已有走火入魔之兆!情况万分危急!”“弟子……弟子只记得这些了……后面的事情,就变得模糊不清了……只隐约记得似乎做成了一件事,然后便是无边的疲惫袭来,弟子似乎……似乎也力竭昏睡了过去……”
银月抬起头,眼神“真诚”又带着一丝“羞愧”地看着慕沛灵:“至于师叔您的衣衫……以及弟子为何也……想必是灵力失控冲击之下,或是……或是疗伤过程中不得已而为之……弟子实在不知如何没了的。但弟子,绝无非分之想!绝无半点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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