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扮韩立)并没有立刻辩解,而是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渐渐收敛,强忍笑意,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复杂的神情,混合着“心痛”、“失望”以及一种“被误解却无力辩白”的沉痛,仿佛昨晚“他”是受害者,“他”昨晚被最信任的人给采补了一样。
银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慕沛灵的心上:
“师叔……你说……‘这些年的感情’。”她刻意重复了这几个字,慕沛灵缓缓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双方目光直视,慕沛灵泪眼朦胧,韩立眼神绝望两滴泪水自眼角留下,似乎比慕沛灵还要绝望。
“若我十年如一日地伪装,只为今日这……,与您行这‘龌龊’之事。那我图什么?”
“只图您的身子?以我能瞒过您十年、甚至能在前辈面前,在宋师祖的通明灵犀面前也不会离开露出跟脚的能力,若真是邪修,需要耗费如此漫长光阴,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吗?修真界女修无数,有何目标值得我赌上十年,就为等一个不确定的机会?”
慕沛灵抬起头,闭上眼睛,指着门口,声音因极力克制委屈而颤抖:“韩立!你走吧!从此以后,你与落云宗没有任何关联!我会禀明宗门,将你逐出落云宗!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赶快走,不然…你…你逃不出慕家的!我叔叔他不会放过你的!你快逃吧。”
一刻钟之前,慕怀秋。
慕怀秋从打坐中缓缓睁开眼,结束了清晨的修行。他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过慕沛灵居住的小院,却意外地没有捕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
“嗯?”他眉头微皱,心下有些诧异。平日这个时辰,灵儿早已起身,或练剑或调理气息,准备稍后前来问安了。今日怎会毫无动静?
他起身,唤来院外值守的心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小姐呢?可是在修炼室闭关?”
心腹见到长老亲自询问,顿时有些紧张,怯生生地回道:“回…回长老,小姐昨夜……似乎并未回自己房间歇息。下人汇报,今早整理房间时,未见小姐……”
“什么?!”慕怀秋心中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一夜未归?
在这节骨眼上,能去哪?!
他立刻追问:“她去了何处?何时出去的?”
“小人……小人不知具体时辰,只是昨夜似乎隐约见小姐往……往韩公子住所的方向去了……”心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韩立!
这个词像一道避邪神雷劈在慕怀秋脑海!
他眼前几乎一黑,血压飙升!
他最担心的事情难道真的发生了?!
灵儿怎么会如此糊涂!
那韩立底细不明,若真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向家族交代?
与冯家的亲事又该如何维系?!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镇定,也顾不上呵斥心腹,袍袖一甩,身形一闪便急速朝院外走去,必须立刻去韩立住处看个究竟!
然而,他刚疾步走出院门,差点与一人撞个满怀!抬头一看,竟是脸上带着殷勤笑容、特意一早赶来想邀慕沛灵同游的冯坤!
“慕长老,早啊!”冯坤笑着拱手行礼,随即察觉到慕怀秋脸色极其难看,行色匆匆,不由好奇道:“长老如此匆忙,可是发生了何事?”
慕怀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绝不能让冯坤知道灵儿可能在一个男弟子房里过夜!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焦虑,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试图掩饰:
“呃……无事,无事。不过是想起一桩修炼上的关窍,欲去藏书阁查阅一番。冯贤侄倒是来得早。”他的语气干巴巴的,眼神甚至不敢与冯坤对视,下意识地瞥向韩立居住的方向。
冯坤何等机灵(至少在察言观色上),立刻察觉出慕怀秋的言不由衷和那瞬间的眼神飘忽。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哦?是吗?我看长老神色匆匆,还以为族中出了什么急事。对了,沛灵呢?怎不见她出来?”
慕怀秋一听他问起慕沛灵,心头更是一紧,支吾道:“灵儿她……她今日身体略有不适,正在静养,不便见客。冯贤侄不如先……”他想说“先回去”,但又怕显得太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