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一个土坡上传来忧伤而动听的信天游,孙少阳侧耳细听,是兰花花。
唱的真好听,可惜自己嗓子不行,唱不了这么高亢的歌,但是架不住他喜欢听。
小时候还没事经常找村里爱唱歌的那些羊倌等人唱,但凡是这片黄土高原出生的没几个人不会哼几句的。
村子东头那边的几个小院,住的全部是知青,原来知青最多的时候,有十几个人,如今走的走,结婚的结婚,当兵的当兵,也就剩下这些没门路的在村里苦熬着。
这种情况不光是他们村有,附近的好几个村里都有,陕北是革命圣地,这里虽然苦,但是也有着让这些热血青年向往学习的东西。
尤其是西九城那边来的知青最多,剩下的就是省内的,外省相对而言少点。
孙少阳和知青点的这些知青关系也就一般,主要是他大哥和这些人年纪相仿,以前来时找他们玩,这些知识青年,都是大城市来的,有见识,有学识,对村里的这些年轻人,渴望知识的人都是比较有吸引力的。
孙少阳从小就是他哥的跟屁虫,村里的孩子,除了玩基本没人管,大家都很忙,所以都是大的带小的。
刚走到了一半不到,上了一个小坡就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只见孙玉亭,穿着一身破烂的棉袄,腰间用一个绳子勒着,要不然就开了漏风,原来是棉袄扣子都掉完了。
脚上穿了一双破棉鞋,前面都漏了脚指头,后面趿拉着,明显是鞋小,穿不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寻摸来的。
走路还挺快,差点两个人撞在一起,看着慌慌张张的孙玉亭,这个少安的二爸,他也叫二叔,但是明显不是那么亲,相比少安家,差远了!
“孙二叔,你这是干啥去,这么着急忙慌的,不会是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吧?”
孙玉亭也是吓了一跳,差点坐地上,一看是孙少阳,刚松了一口气,听见这个同族的侄子这么说话,吓得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
赶紧朝身后看了一眼,这才小声说道:“少阳,你可不敢胡说,你二叔我好歹也是村里干部,让人听见多不好。”
“呵呵,二叔,和你开玩笑,你看你吓得,难道我还真给说中了?”
“别瞎说,你这臭小子,一见面,就打趣你二叔我,哦,少阳,你咋突然回来了?”
“二叔,我这不是周末嘛,回来看看,好久都没有回来了,这不是想你们了吗?”
“你这孩子,净瞎说,行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还忙着去村委会有事,走了!”
说着趿拉着那双棉鞋,朝着村委会方向而去,孙少阳看着孙玉亭刚跑过来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边正好是金家湾的方向,也正是金家湾金俊斌家的窑洞方向。
孙少阳早就听村里人说,金俊斌的媳妇王彩娥可是个非常的女人,和村里好几个光棍汉子有染,就是整个公社都是有名的存在。
听说公社的副主任徐志功就爱在双水村驻村调研,两个人有染,就是没有抓到证据。
人常说,抓奸抓双,抓贼抓赃,只是从来没人抓住他们的把柄而己。
而金俊斌虽然窝囊,但是有两个大哥比较强势,一个是金家湾有名的能人金俊文,两个儿子金强、金富,这可是两个无法无天的主。
二哥金俊武,是二队的生产队长,是个和孙少安成天比拼的能人,颇有心机和手腕。
孙少阳想了一下,不觉的莞尔一笑,这个孙二叔,还真是色胆包天,要是真和自己想的一样,那后面有的苦头吃,他家日子过的恓惶,自己和媳妇又不爱劳动,成天热忱于村里的那些热闹事。
要不是少安家一首帮衬,估计几个孩子都得饿死!想到之前听父母在世的时候说的,孙玉亭这个二叔,以前就是个做事情不诚实的人!
原本在太原钢厂工作,好好地铁饭碗,因为个人不检点,丢了工作,只能回村里当个农民,好在哪个时候交通通信都不方便,村里也不需要什么档案。
要不然他也不会当上村里的支委,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在太远钢厂入了党,回来在村里才成为香饽饽。
孙少阳摇了摇头,他也不是多事的人,首接就朝着土坪上走着,他并不一定要去知青那边,此时过去,也就李国华估计在,其他人也都跟着队上劳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