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玄蕴似乎听入了迷,轻声喃喃:“道心……”
又在喃喃出声的瞬间回神:“不知全貌,如何得知。你是看故事的人,故事好不好,你最知晓。”
她轻声笑道:“不过你说的对,命运际会,谁又说得准呢。”
容星阑点头:“命运际会,本就说不准。说不定哪一天,郝哥哥于我而言就不再是郝哥哥。”
话题忽转,郝一看向容星阑,这位山花般有生命力的女子将在二月嫁他为妻,他忍不住笑着逗问:“哦?那会是什么?”
容星阑喝茶,轻飘飘道:“堂姐夫。”
这三个字一说完,方才还谈论有声的堂屋瞬间寂静,一声巨雷响彻天际。
随着雷声轰隆,黑沉的乌云被一道极亮的闪电撕开,刹那间天地俱白,照亮堂屋内三人,映照在容玄蕴高挺的侧脸上:“休得胡言!”
郝一愣神片刻,一向温润的眉眼在电光下恻然,沉声道:“阿阑。”
他面有愠容,除了怒意,却还有种沉重酸楚的情绪在心上晕开。他不知此般情绪从何而来,只觉得心慌难忍,又不知缘何心慌,道了声:“不可乱说,你明知……”
郝一看向星阑,顾不得旁人在场,恨不得立即剖明心际。即便他们早已心意互通,仍迫不及待想再三向她确定,似乎只有这样,莫名的心慌才会好一些,只是还未张口,就看到了容星阑惊恐的面容。
她浑身在抖,目光惊惧,却愤怒望天。
眼中……似有恨意。
她在恨什么?郝一突然不敢看她,也不敢细问,只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味早被冲淡,他强咽下去,总算稳住了心神。
“你既喜欢话本,下次给你带一些。只是话本终究是打发时间之物,若其中情节不够有趣,便换一本,不要受话本中的故事影响。”
他本来站在桌侧,这会儿走到容星阑身前,既离容玄蕴远了些,又离容星阑更近些。最重要的是,他挡住了她仇视天际的目光。
影子在眼前落下,挡住云中雷霆电闪,容星阑回神,只道:“雨小了。”
*
六月天最为善变,一阵雷雨后,云开雾散,霞光万丈,洒在郝牛村田间原野。
容玄蕴不等雨停就走了,郝一待了小会儿,见容星阑今日意兴阑珊,也知趣地走了。
人一走,屋内清净许多,容星阑取下桃木剑,回到屋中,将装死的紫蛇摇醒。
坏头蛇有苦说不出,无故穿书也就罢了,还穿到了恶煞女配手中!要是知道眼前一脸无害的少女是容星阑,给它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她面前说下那番话,这不是专捅人心窝子吗!
它现在逃也不逃了,扭也不扭了,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桃木剑戳到它身上时,不得不睁开眼,见到容星阑阴冷的面容,哇声一哭:“我错了!”
容星阑拿剑抵它七寸:“你错哪了?”
坏头蛇吞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口水,戚戚道:“我不该写大女主!”
容星阑嗤笑,“不对。”
坏头蛇:“我不该将你写的这么惨!”
容星阑:“还是不对!”
坏头蛇:“我不该将你的夫君写给容玄蕴!”
“还是不对。”容星阑摇头,凑近蛇头,和煦一笑,“你还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坏头蛇:“……!”
它一动不敢动,憋了半晌,还是不知,垂死挣扎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呜呜呜,我该死,我不该图一时之快无脑写那本小说,否则我也不会莫名奇妙穿到书中世界来,还成了一条蛇,呜呜!我真该死,我害你和郝一人鬼殊途!害你死后成了鬼君也不得安生,被女主率众修讨伐而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抵在七寸上的桃木剑轻了轻。
她缓声道:“还是不对。”
坏头蛇卷尾抱头:“那到底是为什么!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