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雍亲王府表面上一切如常。
在外人看来,胤禛还是那个兢兢业业、不多言不多语的雍亲王。
上朝时站在队列里,眼观鼻鼻观心,在衙门办差,也是一丝不苟。
偶尔与其他皇子相遇,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可只有高无庸知道,王爷这些日子忙得很。
每天从衙门回来,书房里的灯总要亮到深夜。
粘杆处的人悄无声息地进进出出,带回一叠叠密报。
胤禛看著那些文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粘杆处查到的消息越来越触目惊心。
內务府这些包衣世家,不仅在各个王府的採买上做手脚,宫里的用度更是没少剋扣。
最让胤禛愤怒的是乌雅家。
自从德妃得势,乌雅家儼然成了包衣世家中的领头羊,把持著御膳房、茶房、果房这些要害部门。
去岁江南进贡的上等碧螺春,最好的都被乌雅家私吞了,皇上喝到的竟是二等货色。
各地进贡的时鲜水果,也要先送到永和宫,皇上反而要捡剩下的。
“这些狗奴才,真是反了天了。”
胤禛冷笑一声,把密报扔在桌上,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高无庸悄悄抬眼,看见王爷的脸色在烛光下明明灭灭。
他知道,王爷这是真动怒了。
这日康熙召见几位皇子商议漕运事务,说完正事。
康熙看起来心情不错,隨手拿起炕几上的一碟点心。
“这是新进的茯苓饼,你们都尝尝。”
皇子们纷纷谢恩。胤禛接过太监递来的点心,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
康熙看了眼窗外,石榴花开得正盛,隨口问起各府近况。
太子先说毓庆宫最近修葺的事,老三说起他新得的字画,老八则笑著说府上一切都好。
轮到胤禛时,他上前一步,面露难色地开口。
“皇阿玛,儿臣近日核查府中用度,发现些蹊蹺。”
“哦?什么蹊蹺?”康熙端起茶盏,轻轻吹著热气。
“儿臣发现,內务府关联的皇商,供给各王府的用物,多有以次充好、虚抬物价之举。”
胤禛从袖中取出那份帐册,双手呈上:“长年累月,所涉颇巨。儿臣府上如此,想来其他兄弟府中恐亦难免……”
康熙接过帐册,起初还漫不经心,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他早知道內务府有积弊,却没想到这些家奴竟敢如此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