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中的手稍稍捏紧了些,又想起来方才容鲤一醒来便在他额上摸来摸去,仿佛在找一条她曾亲手留下的伤痕,心中不由得一沉:“……殿下,这是何意??”
容鲤却仿佛捉到什么宝贝似的,笑眯眯地邀功:“如何!
可是猜中你的口味了!
那日夜里你偷吃醍醐,我以为你喜欢甜口的东西,便叫后厨给你备的膳食都是甜口的。
只?是瞧你不大爱用,便猜你喜欢鲜辣些的,特意?吩咐后厨给你做的。”
原来是猜的。
展钦袖中的手指便不由得松了些:“……多?谢殿下。”
容鲤一副很是大度的“不必谢我”
模样,用了展钦为她破的小包子。
她胃口不大,随意?吃了一些之后便放下了玉箸,悄悄打量着展钦,却还是下意?识地往他额上去看,总觉得那里似乎是有过一道伤痕的。
容鲤看了一会儿,想不起来,便也不再深究,目光往下而去,落在展钦执箸的手上,这才发现?他虎口与指尖有些红痕擦伤,仿佛是用力?所致,不由得倾身过去,用指尖轻轻摸了摸:“这是怎么回?事?”
展钦不想她会发觉,随口带过了:“无?妨,一点小伤而已。”
“怎么能算是一点小伤!”
容鲤做了那样一个鲜血淋漓的噩梦,对这些愈发的在乎,“你在外头要小心些,我……我也帮不上忙……”
她说着,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来白日里自己被?顾云舟逼得毫无?办法?,直觉命悬一线时的心惊肉跳。
若没有展钦赶来,她与安庆今日恐怕都要命丧当场。
她眼眶红了,小巧的鼻头翕动了两下,带出些哭腔来:“今日若没有你,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这样依赖你,却也不知道你每日亦有这样多?的危险……”
白日里,上一刻还在台上风姿动人的怜月,下一刻便被?砍得血肉横飞;夜里所做的那个梦,眼前这个人,也会被?鲜血所覆,容鲤一时间又惶然起来,不由得坐在他的身边,恨不得一刻也不离开。
她悄悄靠在展钦臂上,也不说话,只?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喃喃道:“过几日按例要去相国寺祈福,我也给你求一串保平安的佛珠,你要记得戴好。”
展钦不信神佛,可见?她小小一点依偎在自己身侧,那些话便全烟消云散了,应声道“好”
。
他却将容鲤所说的那句“若没有你,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记在了心底,片刻便有了底。
倒正是他垂眸这一下,瞧见?容鲤的坐姿不对。
她平日里腿都是垂在椅前,有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横杠,今日却下意?识将右边的腿绷直了些,瞧着有些别扭。
展钦其实本无?食欲,他向来如此,吃也可,不吃也可,年?少流落街头时更是饥一顿饱一顿,本就是为了哄容鲤起来用膳垫垫肠胃,容鲤既用完了,他不吃也罢。
他将手中玉箸放下,再一次半跪在容鲤身前,将她的裙摆往上撩起。
这膳厅上回?就是容鲤作怪被?容鲤惩治之地,容鲤见?展钦不语,俯身就将她的裙摆往上撩,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又不敢用腿去蹬他胸口,只?蚊呐似的抗议;“你做什么!
不许饱暖思淫……”
她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展钦轻轻拍了拍她小腿,甚是无?奈道:“殿下想到哪儿去了。”
“臣见?殿下坐姿奇怪,是不是腿与膝上受了伤?”
容鲤没料到竟是如此一遭,还没来得及从自己的羞窘之中回?过神来,裙摆便被?展钦撩到膝盖上,下头的袴子也被?展钦小心卷起。
果然,她腿上擦伤了一片,膝上一片淤青,应当是今日跌倒所致。
不是什么大伤,只?是眼下肿了起来,瞧上去有些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