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像隔了层毛玻璃。
粉笔灰在冬天的阳光里懒洋洋飘,操场上哨声刺耳,教室里的读书声此起彼伏。
这些原本熟悉的日常,现在却感觉隔着一层东西。
擒龙村的生死一线、神威显圣、宗法枷锁,还有那场荒唐的婚礼……像一场沉重的长梦。
眼前这片象牙塔,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然后,现实的第一个浪头,狠狠拍了过来。
因为缺考,各科成绩单上,我的名字后面,跟着个鲜红的“0”。
那个“0”像烧红的烙铁,差点灼伤我的眼睛。
班主任林疏影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的眼神,和前几天在祠堂里端坐高堂、接受我和秋怡跪拜时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那眼神里有老师的关切,还有种深沉的、看透了一切的了然。
“你情况特殊,这是帮你申请的补考申请表,”
她轻轻推过来一张纸,声音温和但不容商量:“时间在周三。”
顿了顿,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我脸上:
“那日祠堂里的景象……我们都看见了。”
“这几日,想必你经历了许多。”
“学校这边,有我们老师在。”
我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
心里震了一下。
“谢谢林老师。”
我知道,她说的不只是补考。
是一种默许。
一种支持。
那天亲眼看见九曜星君躬身、四大元帅显圣的师生们……
对我的“特殊”,已经心照不宣了。
但校园里的风波,没因为老师理解就停下。
我“结婚”的消息早传开了。
但在那些亲眼见过婚礼诡异和神迹的同学嘴里,版本早就跑偏了。
课间,班长陈琳神秘兮兮凑过来,眼睛发亮:
“曹鹤宁,那天……天上的神仙,真的是来给你……贺喜的?”
她用“贺喜”这个词,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敬畏。
我一阵头痛。
那些星君拱卫、元帅显圣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陈琳,”我无奈扶额,“这事说来话长,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明白!我明白!”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神更灼热了,带着窥见秘密的兴奋:
“你放心,我们都不会乱说!那天在场的,都懂!”
她说的是玉女派和孤英文学社的人。
显然,他们自发形成了一个“知情者”圈子。
把那天的所见所闻,当成了必须保守的、近乎神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