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总算散了。
威清卫车站饭店的宴客厅里,灯还亮着,桌上剩菜冷酒,一片狼藉。
宾客们脸上挂着假笑,眼底却烧着别样的火——白天的神迹吓破了胆,现在好奇心又占了上风。
所有人都想知道:今晚那间洞房里,会发生什么?
我领着徐秋怡挨桌敬酒。
她跟在我身边,低眉顺眼,步子迈得端庄,把“新娘子”演得天衣无缝。
走到我爸妈那桌。
她双手稳稳捧起酒杯,声音轻柔,却清晰得让周围几桌都听得见:
“爸,妈。”
两个字。
我妈眼圈“唰”地红了。
接杯的手抖得厉害,仰头一口干了,然后猛地抓住徐秋怡的手:
“好孩子……委屈你了……”
眼泪滚下来。
“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亲爹娘!”
我爸在旁边重重点头,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化成一声沉沉的叹息。
敬到三伯、五伯那桌。
俩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躬身接过酒杯:
“鹤宁……不不,侄……侄媳妇,同喜同喜!”
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白天的“白日飞升”许诺,还有祠堂里星官神将显圣——余威还在他们脑子里嗡嗡响。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只是看侄女了。
宴席闹到晚上八九点才散。
我和徐秋怡被引向那间“洞房”。
雕花木门推开,红烛光暖烘烘地扑过来。
大红的鸳鸯被,五彩的百子帐,窗上剪得精巧的喜字……一切布置都和寻常新婚夜没两样。
除了站在屋里的我们。
玉女派师姐妹们和孤英文学社那帮损友挤进来,吉祥话里夹着促狭:
“排长,交杯酒可不能赖!”
“啧啧,咱们三当家这新郎官扮相,真是俊得没边了!”
“小心新娘子嫌你中看不中用!”
萧逸混在人堆里咧嘴傻笑,被推着起哄。
我笑骂着虚点他们:
“再闹,明天统统给老娘抄《道德经》!”
闹了一阵,他们才嘻嘻哈哈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