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屋·小房间
夜深了。
窗外风声呜咽,屋里却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微声响。
爷爷让我兼祧二房的决断,像块巨石砸进我本就不平静的命潭里。水花四溅,涟漪一圈圈荡开,不知何时能平。
天煞孤星的污名还没洗清,紫微转世的神格又招来无数眼睛——贪婪的、畏惧的、算计的。
现在再加上“兼祧”这道宗法枷锁……
前路迷雾更浓了。
我靠在旧木床上,闭上眼。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可树欲静——
风不止。
门外响起脚步声。刻意放轻了,但在寂静夜里,清晰得像鼓点。
“吱呀——”
门被推开。
三伯和五伯一前一后进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愁容,眼底却闪着精明的光。
“鹤宁啊,”三伯先开口,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还没歇?今天……真是难为你了。”
语气里的虚伪,浓得能拧出水。
五伯立刻跟上,唱戏似的叹气:“二房接连遭难,谁想得到?让你兼祧,也是没法子……只是,终究委屈你了。”
我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那张“关切”的脸。
“二位伯父深夜过来,”声音冷得像井水,“若只为说这几句安慰话,心意我领了。”
“请回吧。”
两人对视一眼。
三伯清了清嗓子,终于图穷匕见:
“鹤宁,今时不同往日。你是家族公认的嫡长孙,二房由你兼祧,自是稳妥。”
“可我们三房、五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你伯母们近来忧思过度,寝食难安。曹家这些年,运势起伏,实在是……”
话没说完,意思全到了。
又是觊觎?
还是想从我这条“变数”身上,分一杯名为“气运”的羹?
一股火“腾”地窜上来。
却被眉心一丝微凉的意蕴强行压下去。
我的声音更冷了:
“二位伯父膝下并非无子。”
“曹泰曹否招致天罚,根源在于亵渎神灵,自取其祸!”
“只要谨守本分,心存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