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龙村·祖屋
檀香混着老木头的气味,还是那个味道。
爷爷曹镇拄着拐杖立在堂屋门口。几天不见,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被刀子重新刻过一遍。
“二狗,过来。”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走过去。他枯瘦的手搭上我肩膀,指了指这间老屋:
“将来爷爷死了,这屋是你爸的。”
顿了顿,拐杖重重一点地:
“说到底……最终还是会落到你手里。”
我心口像被石头砸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爸妈一左一右架住我。
“走,去二伯家。”爸爸声音沉得像铁。
妈妈攥紧我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发颤:
“秋波……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给我稳住!”
二伯家院子
刚踏进院子,死气就扑过来。
简易灵棚下面,赫然停着两口柏木棺材!
棺材盖没全合上,露出两张脸——二伯母崔氏,堂哥曹樋。
我脚下一顿。
“大伯下葬才几天……”我听见自己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下好了,‘天煞孤星’这顶帽子,老娘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堂嫂徐秋怡从灵棚边站起身。
她眼睛肿得像桃子,走路都在晃。三个孩子跪在灵前烧纸,动作麻木得像木偶。
曹刚抬起头看见我。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筛糠似的抖起来,手里的纸钱撒了一地。
堂嫂突然“扑通”一声跪下!
不是跪我。
是跪在我爸妈和爷爷面前。
“砰砰砰——”磕头声又重又急。
“求你们了!救救刚儿吧!”她嗓子全哑了,“他才二十岁……求鹤宁小姑行行好,跟上面求求情……不然我们二房真要绝后了啊!”
她猛地抬头,泪混着土糊了满脸:
“崔氏娘家……还有我们徐家!一夜之间几乎死绝了!我爹、我娘、我兄弟……全都没了!就剩个妹妹了!”
她哭嚎着,整个人瘫在地上。
爷爷那双枯手突然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二狗。”
他盯着我,眼睛浑浊却异常亮:
“你兼祧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