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大伯后,擒龙村笼罩在异样的氛围里。
曹泰被天雷击毙的事,传遍了全村。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敬畏里掺着探究,好奇里藏着害怕。
夜幕低垂。
我脱下衣服正准备躺下歇息,我一直习惯了裸睡,释放天性。
房门被轻轻叩响。
是大伯唯一的儿子曹桦。
他眼圈深陷,面容憔悴,眼神却透着真挚。
“鹤宁。”他声音沙哑,“灵堂上,多谢你。”
我连忙摆手:“四哥,别这么说。”
“该谢的。”曹桦重重拍我肩头,“那日若不是你,父亲遗体恐怕……”
他顿了顿:“这份恩情,长房记下了。日后有事,尽管开口。”
送走曹桦,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眉心的朱砂痣不再灼热。
可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却不时浮现——巍峨的宫殿。璀璨的星河。万仙朝拜的盛景……
转眼到了12月18日。
大伯的头七。
头七是亡魂归家之期。
要备好酒菜静候,不能放声哭,怕惊扰魂灵。
小孩子都得带回家,不能留在现场。
表伯特意吩咐,在堂屋大桌上摆满大伯生前所爱:
糯米糍粑、花生糖、芝麻饼,还有他最爱的包谷烧。
“记住,”表伯一边指挥,一边将一袋细白灰交给堂哥,“从大桌到大门,要撒上白灰。这是验看亡魂是否归来的法门。”
妈妈和堂姐们红着眼圈,默默摆放祭品。
整个堂屋静得出奇。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还有说不清的期待。
爷爷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双手紧握扶手,目光死死盯着大门。
我和妈妈侍立在爷爷身旁,心里百感交集。
表伯看了眼时辰,低声道:
“时辰快到了。大家静候。无论看见什么,都别惊慌。”
烛火忽然摇曳起来。
明明门窗紧闭,却有一股阴风拂入。
地上撒的白灰,无风自动。
缓缓现出一串模糊的脚印——
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供桌前。
“是大哥……”三伯失声惊呼,又赶紧捂住嘴,“大哥回来了!”
供桌上的烛光明明灭灭。
糯米糍粑上,赫然出现小小的咬痕。
杯中的包谷烧,也浅了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