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得挑起沉重的担子,赶到更远些的省有机化工总厂菜场。
那段路,在疲惫层层叠加之后,显得格外漫长而令人绝望。
然而,生活的艰辛远不止于此。
为了挣取那点可怜的劳务费,也为了省下买化肥的钱——
妈妈会接下别人都避之不及的“脏活”。
清理公共厕所的粪水。
我和弟弟秋生便成了必要的帮手。
用扁担挑起沉重的粪桶。
从文化路那老旧的公厕,一担一担,晃晃悠悠地挑回马鞍山脚自家菜地旁的蓄粪池。
扁担深深勒进稚嫩的肩膀。
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那刺鼻的气味无孔不入,沾染上衣衫,似乎要渗入皮肤。
路上偶尔遇到的熟人投来的复杂目光——
让一个十六岁少女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在那沉重的粪担下,都被碾磨得无处遁形。
我和弟弟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忍受。
妈妈则总是深深低下头,加快脚步,用急促的低音催促:
“快,快走。回去好好洗干净。”
劳动的间隙,我会跟着爷爷去山后的牛棚。
照看那头老水牛。
帮着爷爷把牛赶到清澈的小河边。
看它悠闲地啃食青草,畅饮河水。
爷爷会坐在那块被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上。
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地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远处的梯田和山峦。
眼神悠远,不知在思索什么。
临近中午,那个熟悉的身影总会悄悄出现——
我的大伯。
自从那年除夕分家后,虽然表面上疏远了——
但大伯心里,始终记挂着他的老父亲。
他总是趁着自己独自在附近干活时,偷偷带上些吃的,绕路送来。
“长林,过来一起吃点。”
爷爷的语气总是很平淡,却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大伯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