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他上次故意泼他一身水。
贺玄司不置可否。
迟雪名继续埋怨:“我浴衣都湿了!”
贺玄司仍是不以为然:“弄湿了就脱掉。”
“想得美。”迟雪名请哼一声,推开他,踩着池底走到另外一边,与他远远隔着。
不过到底池子不大,也就一臂之外的距离,很轻易就能把人捉回来。
贺玄司没去捉他,笑笑留在原地。
迟雪名趴在池边,仰头看着夜空,山里的空气质量比市内要好得多,皓月繁星,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而贺玄司则在看他,星月美好,但仰头凝望的那个人胜似星月。
迟雪名看得很专注,他沉迷一件事物时总是很少笑的,而这个时候的他,就会显出一种难以亲近的锋利感。
顶级的美貌总是自带攻击性,所以迟雪名爱笑,用亲切温柔的笑容将这份惊心动魄淡化。
贺玄司对这两种状态都谈不上喜欢。
“你想要什么?”他忽然出声。
迟雪名愣了一下才看过来:“什么?”
“生日礼物。”贺玄司的声音很沉。
“啊,那个啊。”迟雪名想了想,“随便啊。”
贺玄司轻笑:“随便才是最难的。”
迟雪名却耸耸肩:“可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啊。”
“真的?”贺玄司紧盯着他。
迟雪名移开眼:“嗯。”
半晌之后,贺玄司轻叹了声:“过生日可以任性一点,想要什么都可以。”
迟雪名笑了笑,摇头:“对我来说,生日还是其他什么日子,都是一样的,没什么特别的。”
贺玄司心中一动,朝他走过去,这次迟雪名没有逃,靠在那里等着他靠近。
贺玄司过来了,在很近的距离,池水因为他的走动而被搅动得水波荡漾。
“不喜欢过生日吗?”
虽是问句,但语气中已有几分笃定。
好像早就有端倪,过去三年,每逢迟雪名生日,贺家人都会为他举办或盛大或热闹的生日宴会,每次迟雪名都很高兴,但那份高兴,与其说是发自内心,不如说……
更像陪着为他庆祝的人高兴。
他从来都是那样体贴,从不扫兴,为别人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好像他是为此而生的一样。
在他的注视下,迟雪名矮下身子,下半张脸都沉进水中。
他闭着气,不一会儿,脸便涨得通红。
“呼……”
迟雪名从水中起身,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的胸口起伏着,湿透的浴衣贴在身上,像一道束缚。
等到呼吸平稳,才听到他的声音:“我的生日不是那天。”
停顿一下,他改口,“不一定是。”
贺玄司看着他。
笑了下,迟雪名抬起手,水从他的掌心流下。
“我不知道我是哪天生的。”他盯着流逝的水花,平静地说着,“家里人也不记得具体日子,上户口的时候,随便挑了个差不多的日期,可能是那天,也可能不是那天。”
他笑笑:“所以啊,也就谈不上喜不喜欢了。”
贺玄司静静地听着他讲,心头的情绪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