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暗流再起·陌生的盟友
##**一个月后·浙江安吉竹海**
初冬的薄雾笼罩着山谷,青翠的竹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江砚辞站在刚刚完成地基平整的土地上,手里拿着设计图纸,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培训中心的建设并不顺利。虽然陆文渊案结束后,相关部门一路绿灯,但实际施工中遇到的困难远超预期:山体土质问题需要额外加固,环保审批又追加了新要求,最重要的是——资金缺口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李教授那边的科研经费只能覆盖设备采购,”苏晚晚从临时板房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建筑成本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我算过了,即使把我们在南城的房产都抵押,还差至少三百万。”
江砚辞看着图纸上规划的舞蹈康复工作室、模拟驾驶舱、还有那个叶真真纪念展厅,沉默不语。三个月前,他们以为最大的障碍是真相和正义,现在才发现,现实的重建同样艰难。
“要不先砍掉纪念展厅?”苏晚晚轻声建议,“等以后资金充裕了再补建。”
“不行。”江砚辞摇头,“那是核心。没有那个展厅,这里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培训中心,不是我们想建的……传承之地。”
手机响了,是周屿打来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的周屿坐在清华实验室里,背景是闪烁的服务器机柜。
“砚辞哥,有个情况。”周屿的表情严肃,“我监控到一些异常的访问记录,有人在尝试攻击WHO的公开数据库——就是你父亲算法上传的那个库。”
江砚辞皱眉:“什么人?”
“技术特征很专业,但手法又有些……老旧。”周屿调出一串数据,“像是我父亲那一代人用的方式。而且他们不是想窃取数据,更像是在检查数据的完整性,甚至在做备份。”
“备份?”
“对。就好像……怕这些数据丢失一样。”周屿顿了顿,“更奇怪的是,攻击源有部分来自瑞士,部分来自日本,还有几个无法定位的加密节点。”
苏晚晚凑近屏幕:“会不会是‘渡鸦’的残余势力?”
“不像。”周屿摇头,“‘渡鸦’的手法我研究过,更隐蔽更现代化。这种风格……让我想起一些老派的科研机构。”
通话结束后,江砚辞陷入沉思。父亲算法公开后,确实在医学界引起了轰动。三个月来,已经有十几家研究机构发表了基于该算法的早期临床成果。有人关注这些数据很正常,但为什么要用攻击的方式检查完整性?
“也许,”苏晚晚突然说,“是当年和真真阿姨、你父亲一起工作过的人。他们可能不知道数据已经公开,以为还在‘渡鸦’手里,所以想‘救’出来?”
这个推测让江砚辞心头一震。确实,如果当年还有其他人参与“凤凰计划”,在叶真真牺牲、施密特博士隐居、自己父母相继离世后,这些人可能一直隐藏在暗处,默默守护着当年的成果。
就在这时,远处山路上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沾满泥点的灰色越野车颠簸着驶来,停在了工地入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约莫六十岁上下的男人。他身材高大,穿着普通的冲锋衣和登山裤,头发花白但梳理整齐,脸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但江砚辞注意到他下车时的动作——受过军事训练的人才有的利落。
男人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江砚辞身上,径直走来。
“江砚辞?”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点江浙口音。
“我是。您是?”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如果你还在坚持建这个中心,就需要这个。”
江砚辞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谁托您的?”
“一个老朋友。”男人微笑,“也是你父亲的老朋友。”
他说完转身要走,江砚辞叫住他:“请等一下。至少告诉我您的名字。”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我姓沈,沈青山。现在在浙大医学院做访问学者。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等你看完信,如果还有疑问,可以来杭州找我。地址在信封里。”
越野车掉头离开,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山路尽头。
江砚辞和苏晚晚回到板房,打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老照片和一把铜钥匙。
照片是1985年在苏黎世拍的:年轻的江振华、叶真真、林薇,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四人站在实验室门口,笑容灿烂。江砚辞认出那是父亲和真真阿姨、母亲,但那个青年——他不认识。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德文:“**MitProfessorShen,derunsgeholfenhat,dieEthikkommissionzuüberzeugen。**”(与沈教授,他帮助我们说服了伦理委员会。)
“沈教授……”苏晚晚轻声说,“难道就是刚才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