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但记得阿影说的吗?‘渡鸦’在测试气候武器。如果他们能控制天气,那是不是也能控制……其他东西?比如,放射性衰变的速率?”
这个猜想让江砚辞脊背发凉。如果“渡鸦”已经掌握了某种催化或抑制放射性过程的技术,那地下那些不稳定同位素,就不再是沉睡的危险,而是可以随时引爆的炸弹。
“我们需要联系阿影。”他说,“陈曜,卫星电话……”
话没说完,陈曜突然抬手示意安静。他指着窗外——那两辆黑色越野车启动了,正缓缓驶向修道院大门。
“他们要硬闯?”苏晚晚站起来。
但车没有进大门,而是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对着修道院建筑扫描。另两人则开始沿着围墙走动,似乎在放置什么东西。
“是探测器。”陈曜眯起眼睛,“他们在找地下空间的入口。”
就在这时,江砚辞的手机震动——是唐果从山脊发来的信息:“**又有两辆车从东边公路上来,停在树林里了。一共八个人,都带着装备,看样子要行动。你们那边怎么样?**”
江砚辞快速回复:“**他们在探测地下。告诉阿影,情况紧急。**”
几秒后,唐果回复:“**阿影刚上线!他说他在三公里外,但被‘渡鸦’的狙击手牵制,过不来。他让我们坚持到天黑,他安排了援兵。**”
援兵?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援兵?
江砚辞还没来得及问,修道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重物撞击的声音。接着是修女们的惊呼和奔跑声。
“他们动手了。”陈曜拔出腰间的登山镐,“我去看看。”
“等等。”江砚辞拉住他,“嬷嬷让我们别暴露。”
“但她们有危险!”
争执间,院长室的门被推开,玛丽亚嬷嬷快步走进来,脸色依然平静,但语速快了:“他们用小型定向爆破炸开了后院的地窖入口。现在有四个人下去了。我已经让所有修女去教堂避难,那里结构最坚固。”
她走到书架前,转动一个隐蔽的机关。书架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暗门:“从这里可以去后山。快走。”
“那你呢?”苏晚晚问。
“我留下。”玛丽亚嬷嬷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老式手枪——枪身锃亮,显然保养得很好,“这座修道院我守了四十年,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而且,我需要为你们争取时间。”
她的眼神不容置疑。江砚辞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修女,骨子里有着战士般的决绝。
三人钻进暗门。通道狭窄,石阶向下延伸,墙上有老式的煤油灯,玛丽亚嬷嬷点燃了最近的一盏,递给他们:“一直走,不要回头。出口在溪边的磨坊废墟。卡尔会在那里等你们。”
暗门在身后关闭。通道陷入半明半暗,只有手中那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他们快步下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传来流水声。通道尽头是扇锈蚀的铁栅门,外面果然是条小溪,溪边有座坍塌了一半的石头磨坊。
磨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轮椅上。他瘦得惊人,脸颊凹陷,但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锐利。看到江砚辞,他笑了,笑容里满是皱纹和疲惫。
“江的儿子。”他用德语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长得真像你父亲。”
**与此同时,缅甸北部,科技园区。**
陆野蹲在园区外围的树丛里,身上的迷彩服沾满泥浆。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园区内部的监控画面——这是她三天前潜入时,在服务器机房植入的后门程序。
画面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忙碌。槽里浸泡的东西让陆野胃里一阵翻腾——那不是动物,也不是人体,而是某种混合体:机械结构与生物组织的诡异结合,表面布满电极和导管。
她按下录音键,对着微型麦克风低声说:“第七次实地测试准备开始。实验体编号Delta-7,融合度百分之六十三,自主神经反应微弱,主要靠外部电信号控制。他们在尝试用不完整的算法驱动它完成复杂动作……老天,他们在让它拿枪。”
画面里,那只半机械半生物的手臂颤抖着举起一把步枪,枪口对准远处的靶子。但手臂突然痉挛,枪口歪向一侧——对准了旁边的技术人员。
惊呼声,混乱,有人切断了电源。手臂软垂下去。
陆野关闭画面,靠在树干上深呼吸。她的任务本来是收集算法缺陷的证据,但现在看到的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这不是技术失控,这是技术犯罪。
手机震动,是加密信息。她解码后,内容让她瞳孔收缩:
“**渡鸦已在阿尔卑斯山启动‘掘墓者’行动,目标:纳粹遗留放射性原料。如获取成功,将用于制造脏弹。你的位置已暴露,三小时内撤离。影子已安排接应,坐标附后。——A**”
A是阿影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