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辞沉默良久,点头:“如果那是唯一能阻止他们的方法。”
阿影看了看手表:“休息时间结束。陈曜,装备检查完了吗?”
“搞定了。登山绳、冰爪、保暖装备、应急通讯设备,还有你特别要的——”陈曜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电磁脉冲发生器,微型,有效范围十米,足够瘫痪观测站里可能存在的电子锁。”
“很好。”阿影接过一个脉冲器检查,“明天下午四点出发,开车到山脚小镇,午夜开始登山。预计需要六到八小时抵达观测站。现在,所有人去睡觉,强制休息。”
命令不容置疑。大家各自回房。
江砚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木纹。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远处传来教堂的晨钟声,悠长沉重。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个这样的清晨,他早起参加比赛。母亲给他做了豆沙包,父亲最后一次检查他的赛车。那时一切都还简单,胜负只是领奖台的高低,不是生死存亡。
手机震动,是苏晚晚发来的消息:“还是睡不着。你呢?”
他回复:“一样。”
“我查了阿尔卑斯山这个季节的日出时间,早上七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要不要……去看日出?”
江砚辞起身,轻轻推开房门。苏晚晚已经等在走廊里,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
“厨房找到的热可可。”她递给他一杯。
两人悄悄下楼,从后门出去。别墅后面有片小山坡,爬上去能俯瞰苏黎世湖。天色还是深蓝,但东边的山脊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们在山坡的長椅上坐下。热可可的甜香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紧张吗?”苏晚晚问。
“有点。”江砚辞承认,“不是怕危险,是怕……失望。”
“怕找到的东西不是你期望的?”
“怕找到的东西,证明父亲当年的选择是错的。”他握紧杯子,“如果他真的留下了可能被滥用的技术,那我一生的信念就崩塌了。”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妈妈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晚晚,这世上没有绝对正确的事,只有尽力去做对的事。你父亲当年尽力了,你现在也尽力了,这就够了。”
东方天际渐渐染上橙红,云层被镶上金边。第一缕阳光刺破山脊,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光斑。
“江砚辞,”苏晚晚看着日出,声音很轻,“不管明天找到什么,不管你最后怎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我欠你人情,也不是因为我妈和你妈的约定。”
她转过头,看着他:“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会做出对的选择。”
晨光映在她脸上,睫毛上凝着细微的霜花,眼睛清澈坚定。
江砚辞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突然松开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谢谢。”
没有更多的话。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着太阳完全升起,照亮阿尔卑斯山的雪顶,照亮湖面,照亮前方未知的道路。
远处别墅里传来动静,陈曜的大嗓门:“起床了起床了!再睡上山要缺氧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最后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