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砚辞让开位置,“发现了点旧东西。”
苏晚晚走进来,看到卡丁车架和照片,眼睛微微睁大:“这是你……”
“十六岁那年的车。”江砚辞轻声说,“后来换新车,这台就淘汰了。没想到林教授还留着。”
苏晚晚蹲在车架旁,手指小心地碰了碰方向盘:“我能……感受一下吗?”
江砚辞帮她坐进狭窄的座椅。卡丁车没有车门,座位很低,几乎贴地。苏晚晚握住方向盘,即使没有引擎,没有速度,那种低重心带来的稳定感依然清晰。
“想象你在过弯。”江砚辞站在她身侧,手虚扶着车架,“身体要顺着离心力的方向倾斜,但头要保持稳定,眼睛看你要去的方向,不是看弯心。”
苏晚晚闭上眼睛。舞蹈训练让她对身体感知极其敏锐,此刻在静止中,她仿佛真的感觉到了那种力量——轮胎咬合地面,车身轻微侧滑,方向盘传来细微的反饋……
“感觉到了。”她睁开眼,“和跳舞转圈时很像。重心要偏移,但核心要稳住,视线要提前定在下一个方向。”
江砚辞点头:“所以我说,赛车和舞蹈是相通的。”
苏晚晚从车里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江砚辞,等这件事结束……你真的会回去赛车吗?”
“不是回去比赛。”他纠正,“是去做安全研发和培训。我父亲的技术,不该只锁在阿尔卑斯山的冰库里。它应该用来救人。”
他顿了顿:“你呢?新舞剧还有机会吗?”
“不知道。”苏晚晚靠在车架上,“剧院那边压力很大,陆文渊肯定动了手脚。但没关系,如果这里待不下去,我可以去别的舞团,或者……自己组建团队。我想做的那种机械与身体融合的舞蹈,传统舞台可能本来就容不下。”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江砚辞听出了深处的失落。舞蹈是她二十年的生命,被迫离开,怎么可能不难过。
“会好的。”他说,“等真相大白,那些压力自然会消失。”
“但愿吧。”苏晚晚笑了笑,转移话题,“对了,唐果刚才收到了陆野从云南发来的新消息,你要不要听?”
两人回到别墅客厅。唐果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里,脸色严肃。
“陆野黑进了缅甸那个科技园区的内部服务器,找到了训练日志。”她把屏幕转向大家,“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滚动着数据记录,日期从三个月前开始。前期的测试都标注“模拟环境”,但最近两周,出现了“实地测试”条目,测试地点在缅甸北部山区的一段废弃公路。
“问题在这里。”唐果放大其中一条日志,“三天前的测试,算法在避让一个突然出现的动物模型时,错误识别为‘低矮障碍物’,采取了加速冲撞的决策。虽然没有真人伤亡,但他们的工程师在备注里写:‘伦理约束模块缺失导致异常决策,建议暂停测试。’”
陈曜骂了句脏话:“这帮疯子,用不完整的算法做实地测试?”
“更可怕的是这个。”唐果调出另一份文件,“园区采购清单,上周新到了一批……军用级防护装备和武器。陆野说,她监控到有二十多名外籍人员入驻,行动举止像退役军人。”
阿影一直沉默地站在窗边,这时开口:“‘渡鸦’在组建自己的武装。他们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苏晚晚问。
“等不及算法完整。”阿影转过身,脸色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冷峻,“他们可能打算用现有的缺陷版本,搭配暴力手段,强行控制某个地区的交通网络。一旦成功,那就是最完美的勒索工具——瘫痪一座城市的交通,索要天价赎金。或者更糟,用来制造‘意外事故’清除目标。”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江砚辞盯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话:“技术没有善恶,但使用技术的人有。”
如果父亲的发明真的被这样使用,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拿到完整版本。”他声音低沉,“然后销毁所有备份。”
“包括你父亲留下的‘种子’?”苏晚晚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