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病房对峙
私立医院的VIP楼层安静得可怕。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壁灯调成柔和的暖黄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江砚辞和苏晚晚在凌晨六点四十分抵达,这个时间连护士站都只有一个人在打盹。
徐朗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牌写着“重症监护观察室”。门口确实有两个保镖,但此刻一个在玩手机,一个靠着墙打哈欠——完全不像防备严密的阵仗。
陈曜提前黑掉了这层的监控,老K带着几个车友在楼下停车场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江砚辞和苏晚晚穿着护士和护工的衣服——是唐果从她医学院朋友那儿搞来的,还算合身。两人推着治疗车,低头走向病房。
保镖瞥了他们一眼,没阻拦。
推门进去,病房宽敞得像酒店套房。徐朗靠坐在病床上,脸色红润,正用平板电脑看股票行情,手边还放着半杯红酒。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愕,随即恢复平静。
“比我想的快。”他放下平板,挥挥手让旁边陪护的护士出去,“但带她来……有点冒险了吧,砚辞?”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江砚辞摘下口罩,走到床边,目光扫过监控生命体征的仪器——所有数据都正常,心率甚至比常人还稳。
“装病也得专业点。”他声音冷淡,“心率降到五十以下,血压偏低,才像心脏病发。”
徐朗笑了,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年轻人就是较真。不过你来也好,有些事……确实该当面说清楚。”
他看向苏晚晚:“苏小姐,又见面了。你比小时候更像你母亲了。”
苏晚晚脊背一僵:“你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徐朗放下酒杯,“你母亲林薇,和江美玲、林静文,当年在苏黎世号称‘东方三茉莉’。我那时候在瑞士做访问学者,追过你母亲——当然,失败了。”
这信息来得太突然。苏晚晚看向江砚辞,他显然也不知道。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江砚辞声音沉下来,“那我父亲的车祸——”
“那是意外。”徐朗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不管你信不信,江工的车祸,真的是意外。我虽然想要他的算法,但没想过要他的命。”
“但你在事故前两周,动过他的车。”江砚辞拿出手机,调出李教授提供的维修记录照片,“刹车片是你换的。”
徐朗脸色变了变。
“那是例行保养。”他辩解,“车队的规定,重要技术人员的车辆要定期检查。我只是按程序办事。”
“然后‘恰好’在检查后两周,刹车失灵?”江砚辞往前一步,手撑在病床栏杆上,“徐工,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傻子了。”
气氛骤然紧绷。
苏晚晚按住江砚辞的手臂,示意他冷静。她转向徐朗,声音平缓:“徐先生,我们今天来,不是要翻旧账。是想知道,三年前构陷江砚辞的事,除了你和Vogel公司,还有谁参与?”
徐朗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苏小姐,你比看起来聪明。但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你们惹不起。”徐朗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复杂,“砚辞,听我一句劝,翻案就翻案,拿回你的名誉就够了。别再往下挖了。你母亲……她当年就是因为挖太深,才惹上不该惹的人。”
江砚辞的瞳孔收缩:“什么意思?”
徐朗沉默良久,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老式U盘。
“这是你母亲当年给我的。”他声音低下来,“她查出我和Vogel的交易,拿着这个来找我。里面是我收钱的证据。她说,如果我愿意去自首,指证Vogel,她可以保我儿子平安读完牛津。”
他苦笑着摇头:“我拒绝了。我说他们势力太大,我们斗不过。她那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但还是站得笔直,说:‘徐朗,人这辈子总要选一次对的方向。’”
江砚辞接过U盘,指尖冰凉。
“后来呢?”
“后来她走了。”徐朗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三天后,我儿子在牛津的宿舍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他在国内打架斗殴的‘证据’——足够他被开除学籍遣返的那种。附言只有一句:‘还有下一次。’”
他转头,看着江砚辞:“我知道是你母亲做的。她说到做到。所以那之后,我就停了和Vogel的合作,想抽身。但他们不同意。再后来……就发生了你比赛那件事。”
真相以另一种角度展开。江砚辞握紧U盘,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所以比赛的事,是Vogel逼你做的?”
“一半一半。”徐朗叹气,“他们威胁要毁了我儿子,而我……也确实嫉妒你。你太年轻,太有天分,你父亲的技术在你手里能发扬光大,在我手里只能卖钱。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