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看着江砚辞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
“你母亲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她缓缓说,“确诊晚期后,医生说她最多还有六个月。但她撑了整整十一个月——她说要等到你新赛季开始,要看你再赢一次。”
江砚辞抬起头:“她……很痛苦吗?”
“身体上,是的。”林静文在他对面坐下,“但精神上,她一直很清醒。最后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在整理这些材料,说这是她能留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她顿了顿,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其实她留了两份东西。银行保险箱里是证据副本,而这里——”她把U盘推过来,“是她最后三个月录的视频日记。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洗清了冤屈,想看看妈妈的样子,就打开这个。”
江砚辞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
“谢谢您。”他说,声音沙哑。
“不用谢我。”林静文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其实很愧疚。三年前她来找我时,我应该劝她留下,劝她接受治疗。但她说,如果她不回去,徐朗会更怀疑,可能会提前对你下手。”
她转身,眼镜后的眼睛有些湿润。
“她说,母亲的天职就是为孩子挡子弹。哪怕那子弹已经打穿了自己的身体,也要站着挡完最后一颗。”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江砚辞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苏晚晚握紧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林教授,”她开口,“您知道那个叫Vogel的公司吗?”
林静文点头:“稍微查过。表面是医疗器械贸易,实际控制人是列支敦士登的一个信托基金,最终受益人……是某位有王室血统的商人。他在欧洲赛车界有大量投资,据说一直想垄断某些关键技术。”
“和徐朗的勾结……”
“应该是各取所需。”林静文走回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这些年私下收集的资料。Vogel公司五年前开始涉足汽车电子领域,收购了几家小型传感器厂商。但他们缺乏核心算法——直到徐朗找上门,提供了你父亲研发成果的信息。”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关系图。徐朗、Vogel公司、欧洲皇室基金、牛津大学的“特殊奖学金”,甚至还有苏氏航运的名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条虚线连接到陆远集团。
苏晚晚的瞳孔收缩。
“陆文渊。”她低声说。
“你认识?”林静文问。
“我父亲的……生意伙伴。”苏晚晚的声音冷下来,“也是我父亲希望我联姻的对象。”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江砚辞关掉电脑,把所有东西收进箱子。
“我们需要回银行。”他说,“保险箱里应该还有更多东西。”
“小心。”林静文提醒,“你们来瑞士的事,可能已经泄露了。昨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问我是否见过一个中国来的年轻男人。”
“邮件地址能查吗?”
“我试过,是虚拟服务器,追踪不到。”林静文把一张名片递给江砚辞,“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遇到麻烦,随时找我。我在瑞士医学界还有点人脉,也许能帮上忙。”
下午四点,班霍夫大街的银行。
VIP接待室里,客户经理是个一丝不苟的瑞士男人,说英语带着德语口音。他核对了江砚辞的所有文件,又打电话确认了继承权公证,这才带他们进入地下金库区。
穿过三道厚重的防爆门,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保险箱墙。客户经理用主钥匙和江砚辞的钥匙同时转动,B-117号箱门弹开。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回到接待室,江砚辞拆开档案袋。里面有三样东西:
1。一个加密U盘,标签上写着“原始数据及财务记录”。
2。一沓照片——徐朗与不同外国人的会面照,有些在高级餐厅,有些在赛车场包厢。
3。一封手写信,没有署名,但字迹和笔记本里的一样:
**“给看到这封信的人:**
**如果你是我儿子,请原谅妈妈的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