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八月二十九号。”林静文合上怀表,“她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她说:‘静文,帮我保管这个。如果三年内我没有回来取,或者小辞没有来找你,就把箱子里的东西销毁。’”
“箱子呢?”
林静文转身,打开B-7柜,取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保险箱,和银行的那种很像,但更小。她把箱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推过来。
“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年月日六位数。”她说,“我没有打开过,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江砚辞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而是一个老式索尼随身听,几卷磁带,还有一本巴掌大小的皮质笔记本。
林静文退到门口:“我去外面等。你们需要时间。”
门轻轻关上。
苏晚晚走到桌边,拿起那本笔记本。皮质封面已经磨损,边缘发白。翻开第一页,是江美玲的字迹:
**“给小辞: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妈妈已经不能亲口告诉你了。但别难过,真相会自己说话。”**
江砚辞的手在颤抖。
苏晚晚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给他支撑。然后她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
磁带转动,沙沙声后,响起江美玲的声音——
**录音日志一,2019年8月15日:**
“今天徐朗又来了。他带来一份专利转让协议,开价很低,还说这是‘最后的机会’。我拒绝了。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说‘江太太,您会后悔的’。我不怕后悔,只怕小辞受到伤害。”
**录音日志二,8月20日:**
“我托人查了徐朗的背景。他儿子去年申请牛津大学工程系被拒,但三个月前突然收到录取通知,还附带全额奖学金。资金来自一个瑞士基金会,注册人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这不对劲。”
**录音日志三,8月25日:**
“我拿到了小辞车队的技术报告副本。燃油传感器的原始数据被修改过,阈值被人为上调了15%。能做这种手脚的,只有车队内部的技术人员。徐朗是首席机械师,他有权限。”
**录音日志四,8月28日,凌晨:**
“我订了去苏黎世的机票。这里不安全了,徐朗知道我在调查。但有些东西我必须带出去——原始数据备份、车队财务异常的记录、还有……小辞父亲留下的研究手稿。那些手稿里有那个算法的核心推导过程,徐朗想要的就是这个。”
**录音日志五,8月29日,苏黎世:**
“静文收下了箱子。我没有告诉她里面是什么,知道越少越安全。我在银行开了保险箱,存了一份副本。密码是小辞第一次开卡丁车的日期,他一定记得。”
“小辞,如果你听到这里,妈妈想告诉你:徐朗背后还有人。他的资金来自一个叫‘Vogel’的瑞士公司,表面做医疗器械,实际是某欧洲皇室家族的影子投资机构。他们要的不只是专利,是想完全控制这个技术领域,排除所有潜在竞争者。”
“妈妈可能撑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了。但你要记住——你父亲研发那个算法,是为了让赛车更安全,是为了救人。别让它落到错误的人手里。”
“还有……别恨赛车。它没有错,错的是利用它伤害你的人。如果有一天你还能回到赛道,替妈妈再看一次你冲过终点线的样子。”
录音到此结束。
寂静像潮水般淹没房间。
江砚辞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苏晚晚轻轻抱住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本笔记本。
后面几页是手绘的电路图、数学公式、以及一些零散的记录。在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江砚辞大概七八岁,坐在一台迷你卡丁车里,戴着头盔,对着镜头比大拇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我的小冠军。永远相信你。”**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照片上。
苏晚晚替他擦掉,手指温柔。
“她一直以你为傲。”她轻声说。
江砚辞合上笔记本,把它紧紧贴在胸口,像拥抱一个迟到了三年的拥抱。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