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正从帆布包里掏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他把那份文件推过去。
她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我父亲签的字。”
“什么?”
“笔迹模仿得很像,但‘苏’字最后一笔的弧度不对。”她指着签名处,“我父亲写这个字时,因为早年手腕骨折过,收笔会微微上挑。这个没有。”
江砚辞接过文件细看。
确实,那个签名工整得过分,像打印出来的。
“而且,”苏晚晚继续说,“集团资产处置需要三位副总联签,这里只有我父亲一个人的章。这是违规操作。”
她拿出手机,对着文件拍了照,又对着车库四周拍了几张。
“你在做什么?”
“取证。”她收起手机,眼神冷静得让他陌生,“如果他们要玩非法的,我们就用合法的方式反击。首先,证明这份文件无效。其次,找出真正想赶你走的人。”
“可能是徐朗。”
“也可能是陆文渊。”苏晚晚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我这三天查了陆远集团的商业布局。他们正在竞标南城旧工业区改造项目,而你这片地……正好在规划红线边缘。”
她插上U盘,在江砚辞的工作电脑上打开一张卫星地图。
“你看。”她放大,“以你的修车铺为圆心,半径五百米内,有七处产权模糊的老建筑。如果全部打通,可以建成一个大型文化艺术综合体——陆文渊最擅长的项目。”
江砚辞看着地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
“你怎么弄到这些的?”
“我有我的方法。”苏晚晚没有详述,只是调出另一份文件,“更关键的是,陆文渊上周以个人名义收购了一家小型建筑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就在你这条巷子口。”
空气沉默了几秒。
“所以,”江砚辞慢慢说,“涡轮被扣是拖延,收回地皮是施压。最终目的可能是逼我离开,或者……”
“或者逼你交出什么东西。”苏晚晚接话,“比如,你母亲留在瑞士的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
江砚辞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迎上他的目光,“你这三天一直在破译代码,每天凌晨三点车库还亮着灯。加上那份突然出现的维修单复印件……瑞士银行的保密体系,很适合存放不想被人发现的证据,不是吗?”
她的推理精准得可怕。
江砚辞从抽屉里拿出破译结果,推给她。
苏晚晚看完,沉默了更长时间。
“开户日期是你出事后的第七天。”她轻声说,“那段时间,媒体正在疯狂围攻你,车队宣布解约,赞助商排队索赔……你母亲却独自去了瑞士。”
“她没告诉我。”
“因为她知道你会阻止。”苏晚晚的手指抚过纸面,“父母总是这样,想替孩子挡住所有子弹,哪怕自己已经千疮百孔。”
这句话里有某种切肤的疼痛。
江砚辞看向她:“你母亲……”
“乳腺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苏晚晚的声音很平静,“她在病床上还在帮我改《天鹅湖》的编舞,说黑天鹅的转身应该更锋利,像刀片划破丝绸。最后那天,她握着我的手说:‘晚晚,跳给那些想看你摔倒的人看。而且要跳得比他们呼吸的节奏更快。’”
车库里只有旧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后来呢?”江砚辞问。
“后来我赢了那年的国际芭蕾大赛。”苏晚晚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领奖时我在想,如果她能看见就好了。但很快我又想,也许她看见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她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
打开,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小片洁白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