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双栖蝶全集免费观看 > 第六章 迷魂阵(第5页)

第六章 迷魂阵(第5页)

苏钦玉贴着门轻声答:“是我。”

几乎不超过两秒钟,急促的脚步冲到门前,门打开,一张欣喜若狂的脸出现在面前。苏钦玉看着他的笑容就无法抗拒,慢慢走了进去。整洁的房间里光线明亮,几件衣服搭在沙发上,弥漫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阮连昊手忙脚乱起来,一边请她坐一边去倒水,“我正在叠衣服,没想到会是你。”

苏钦玉来不及斟酌用词,直接问:“凉子来找过你吗?”

“没有。”阮连昊显然被这句话问得有些不自然,“怎么了?她给你添麻烦了吗?”

苏钦玉不希望自己在阮连昊眼里变成小肚鸡肠的女人,更不想在这种时候醋意大发,那样实在招人厌烦,她不再提凉子,托着水杯凝神半晌,迟疑问道:“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为什么让我等你三年?”

阮连昊深吸口气,憋了一肚子话却不能说,忍了又忍,平静道:“我只是觉得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也许到那时我们之间就没有那么多阻隔。我明白你当下的处境,如果和我交往频繁,恐怕会对你造成不良影响。”苏钦玉眉头深锁,无奈地看着他:“你觉得三年后会有什么不一样吗?”阮连昊兴奋地诉说着自己的畅想:“也许那时候我就摆脱了鹤田的控制,也许军阀战争就要结束了,也许侵略者被赶出了中国,天下太平。”苏钦玉苦笑摇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绝不可能在三年内完成。”阮连昊扶住她的双肩,一字一句说:“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那我们就远走异国他乡,只要你愿意,我怎样都可以。”

苏钦玉抬头迎接他热切的目光,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可是这三年,我可以等。”

阮连昊紧紧抱住她,可是身体里传来不妙的信号,他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视线微微模糊。苏钦玉也发现了异常,托着他的脸颊仔细端详,询问:“你怎么了?满头大汗,脸色不太好。”

“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没事,过阵子就好了。”阮连昊突然松开了双臂,将苏钦玉拉到门口往外面推,“你不适合在我这里待太久,我怕鹤田会突然过来,你先走,自己当心。”

这与他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样子相距甚远,若换作从前,他一定会亲自找黄包车来目送她离开才罢休。苏钦玉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捉住阮连昊的手腕,发觉脉搏跳得十分快,不像普通的病。她当然不肯走,执意问:“你得了什么病?”苏钦玉的脸色从惊讶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阮连昊极力控制自己的神情,将她按在沙发上,叮嘱道:“没事,我去打一针,你在这儿等会儿。我马上就好。”他大步走进了卧室,反手将门关上。“嘭”的一声,将苏钦玉的关心也一并关在了外面。

可是他过于着急以至于粗心大意没有拉上门闩,就在他取出注射器将药瓶里的药物慢慢抽空时,苏钦玉悄声无息走到了他身后。她盯着他手里的药瓶,将上面的英文字看得清清楚楚,紧接着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吗啡?为什么你要注射吗啡?”

阮连昊的动作僵住了,他最不愿意被她发现的事实完全暴露,就像被当场抓住的罪犯一样完全没有辩驳的余地。以苏钦玉的见识怎么可能不知道吗啡这种药物?医学上把它当做镇痛剂和麻醉剂,可在民间,它是用来缓解烟瘾的最佳药物,并且像大烟一样会产生依赖性。他明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路,可是没办法回头。烟瘾发作的时候像在地狱里承受酷刑,不得超生,那实在太可怕。

“阮连昊!”苏钦玉从未有过这样的满腔怒火,简直要将她整个人烧着,她夺去注射器扔在地上用脚踩踏了几下,揪住他的衣领大喊,“快告诉我,你没有抽大烟!”

阮连昊头痛欲裂,他想趁自己失控之前让苏钦玉离开这里,可是他却麻木地坐在那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十分钟前的欣喜若狂到此时此刻完全成了灾难,他开始恨苏钦玉为什么挑这个时间来,而且那种恨意越积越浓,终于他忍不住扑过去将她狠狠推出去,咬牙切齿道:“你走!快走!不要让我看见你!”

卧室的门再一次被阮连昊用力关上,并且上了闩。他靠着门边汗如雨下,眼神渐渐涣散,连听觉都模糊了。苏钦玉拍着门焦心地大喊:“阮连昊,你不能注射吗啡!那跟鸦片没有区别一样是会上瘾的!”可是阮连昊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完全听不清楚,她的声音好似隔了几百米,成了和街上的喧闹声一样的背景。他只想尽快解除自己的痛苦,只有这样才能在地狱里得到暂时的安宁。解除痛苦的方法只有两种,一是大烟,二是吗啡,刚才那一针管的吗啡被苏钦玉扔在地上踩碎了。他没办法,拉开抽屉再取出一小瓶配好的药水,颤抖的双手拿着注射器戳了好几下才将针头刺入药瓶,**迅速灌入注射器。他迫不及待抽出针头往自己手臂上扎下去,那一瞬间,面部表情极度扭曲,过后又逐渐平缓下来。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变慢、呼吸舒畅了许多,神经系统的全面放松令他瘫在**享受起了这过程。

苏钦玉不停呼喊,直到声嘶力竭,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信心一点点崩溃,她终于跪坐下去,靠在门框上哭了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心心念念记挂了三年的恋人今时今日已经堕落成这样,他原本是那样爽朗、体面而自尊,可是刚刚那个烟瘾发作的男人实在太陌生,令她不敢相认。苏钦玉想不通,时间为何如此残酷,将她的爱情篡改得面目全非。

卧室的门咔地响了一下,慢慢打开。苏钦玉抬起头,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阮连昊,泉涌而出的泪水又一次冲刷她的脸颊。

阮连昊被她哭得狼狈的模样吓一跳,心中无比惭愧而自责,猛地蹲下去抱紧她,“对不起,钦玉。”

苏钦玉用力吞咽了几下,嘶哑的嗓音从嘴唇里发出:“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什么?你自己是医生,怎么会如此不自爱?”

阮连昊将脸深深埋进她的秀发中,说道:“我这几年过得很痛苦,找不到你、见不到姐姐、被鹤田要挟,自己想做的事又不能做……”

苏钦玉突然用力推开他,带着哭腔厉声质问:“那就可以用大烟来麻痹自己吗?这是理由吗?”

阮连昊拿不出勇气面对她的目光,含泪笑着说:“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苏钦玉站起来,揉了揉自己跪得麻木的膝盖和小腿,一瘸一拐朝门口走去。每走一步,脚底下似数十根针扎一样的疼,疼得她一边走一边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落在衣襟上,渐渐湿了一大片。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阮连昊抱着头弓着背将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钦玉……”

房里藏了好些古书,原本都是阮宏庆的珍爱之物,阮连朝素来不爱读书,因此那些宝贝都受了冷落,长期搁置在那里攒了厚厚的灰尘。阮连泽回来之后叫阿杏带几个人把书都晒了一遍,重新整理分类摆放好,不过依然冷落在那里不曾翻看过,这些天他整日捧着莎士比亚的书看,有时觉得好笑,有时又会想为什么苏钦玉喜欢这种书?

忽然看见书房外面晃过一个身影,阮连泽忙丢下书走过去喊:“三弟,站住!”

阮连朝心虚地赔着笑问:“大哥,怎么了?”

阮连泽拉长了脸,皱眉瞪着他:“你以为每日躲在房里不吱声就没事了吗?”

阮连朝站在那抓耳挠腮,自知理亏也不敢神气,小声嘟囔:“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亏你知道那是恶事。”阮连泽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教训起他来,“你玩得可真大,一口气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输光了,你现在可是管账的,底下十几间铺子、几家厂子,要都让你输了,这一家人怎么过活?”

“哎呀,大哥,我还不至于那么蠢!不会拿家当去赌,你放心。”

“我怎么放心?这里是上海,你要是再闹出从前在安源那样的事情来,我可救不了你了。”

阮连朝觍着脸央求道:“我就想着小赌怡情,那天是玩大了,我知道错了,哥,千万别告诉妈。”

已经到了夏末,刚下过雨的街道湿漉漉的,吹过来一阵阵微热的风。

苏钦玉手里拿了把伞,穿着低跟皮鞋踩着水洼走到街对面,平常她总是会说一句“你不用来接我”,但是今天她安静得出奇,坐上车后一直没说话,眼皮耷拉着。阮连泽心里觉得纳闷,可对于不善言辞的他来说要打破沉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只是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然后尽忠职守地当好司机。

窗玻璃都摇下来了,轻柔的夜风拂面。车开得很慢,很稳,偶尔颠簸一下,阮连泽会及时观察苏钦玉的表情,可什么也看不出来。当车子行驶过一个路口时,苏钦玉的头朝外侧稍微扭动了一点,当阮连泽意识到她在哭的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阮连泽面对女人的哭泣手足无措,顿时踩了刹车,紧张询问:“你怎么……出什么事了?”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