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掐痕叠了一日又一日,旧痂还没结好,新口子又裂开了。伤口边缘泛着红肿,已经有发炎的迹象。晏辞面无表情地扯下一截布条,将手掌一圈一圈缠了起来。布条缠得很紧,紧到能压迫住伤口,减少出血。但也紧到让手指的活动变得困难。他试着握了握拳,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疼。但只有疼,才能让他保持清醒。回到国子监的学舍,晏辞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他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了。学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晏辞闭上眼睛,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明天还要继续。后天也要。大后天也要。这种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而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夜探香闺夜深了。国子监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晏辞的学舍在院子的最深处,窗外一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窗纸上,摇摇晃晃的。窗纸上映着微弱的烛光。他还没有睡。白天的威压折磨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从御书房回来的路上,他几乎是咬着牙才没让自己踉跄。抑制药的副作用在夜里反而更加强烈——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信香在体内躁动不安。他打来一盆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后颈。冷水碰到发烫的腺体,激起一阵战栗。擦了不知道多少遍,那股灼热才勉强消退了一点。可腺体还是烫的。他趴在案上,双臂枕着头,试图用睡觉来熬过这一夜。烛光渐渐暗了下去,灯油燃尽了,窗纸上的光影一点点收拢,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晏辞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陷入了浅眠。夜色如墨,学舍内一片漆黑。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如同一只猫一样,轻盈地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谢临渊穿着一身玄色夜行衣,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他站在晏辞学舍的窗下,目光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向屋内那个趴在案上的清瘦身影。他站了很久。心里清楚这么做不对。堂堂帝王,深夜潜入臣子的居所,说出去都荒唐。可那种想要靠近的执念,像是一团火,越烧越旺,把他残存的理智一点点烧没了。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窗栓。窗户无声地滑开,谢临渊翻身跃入屋内,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屋内有股淡淡的药味,混着一丝极浅的白梅香。那是晏辞身上的味道,被抑制药压着,但还是隐隐约约地透出来。他走到晏辞身边,低头看着这个趴在案上的人。晏辞的睡颜很安静。长长的羽睫微微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双手微微蜷缩着,掌心处有几道深深的掐痕。呼吸均匀,但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承受着某种痛苦。谢临渊的手指悬在晏辞的后颈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知道一旦动手晏辞明天就会察觉。但那种想要触碰的冲动像一只失控的野兽,在他体内疯狂叫嚣。他不能碰晏辞的后颈。至少现在不能。那是晏辞最后的防线,一旦碰了,就收不回来了。谢临渊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晏辞的睡穴上轻轻一点。晏辞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陷入了更深的沉睡。然后,他伸出了手。他的手指落在晏辞的衣领上,缓缓向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动作很轻,很慢。指尖碰到衣扣的时候,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醒什么人。第二颗扣子被解开。第三颗。衣领松开了,露出了晏辞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胸膛。谢临渊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眼底的情绪翻涌不定。那片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锁骨线条清瘦而利落,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谢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鼻尖靠近了晏辞的锁骨。他在寻找那股香气。秋猎那天,晏辞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清冷中带着甜腻的异香。那股让他乾元本能躁动、让他至今无法忘怀的味道。他闻到了。很淡,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一股极淡的白梅兰露的气息,从晏辞锁骨处的皮肤中隐隐溢出,像是被烈性抑制药死死压制着,却依然倔强地透出来一丝。谢临渊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那股极淡的坤泽信香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乾元本能瞬间被触动。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