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甚至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噩梦——那家孤儿院的细节之丰富,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纯粹出自想象力的产物。还有那种惊慌和恐惧的味道。此外,在梦境接近尾声时,芬还看到两份奇怪的文件。不是以小孩的视角,而是一个坐轮椅的老人。“格蕾丝,”她抬头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样灰头土脸的同伴,犹豫地问道:“你有一个叫达米安的兄弟吗?”“我?”格蕾丝吃了一惊,摇摇头,“没有,我是独生女。为什么这么问?”芬摸了摸还在阵阵作痛的后脑勺,回答:“因为在梦里我好像看到了两份文件,是两个孩子的资料,女孩儿叫格蕾丝,男孩儿叫达米安。”她收回手,看了一眼掌心的血,叹了口气,“那个女孩儿看起来跟艾米丽长得很像,名字却和你一样。”格蕾丝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不安地说道:“应该、应该只是个梦吧。”芬点了点头,然后又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问道:“说起来,这里究竟是哪里?不会是浣熊市吧?”格蕾丝回过神来之后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她没法确定。她倒是确定了一件事,“芬,你的枪伤好像已经……愈合了。”怎么会?是因为感染?芬自己也摸了摸肩膀,“嘶。右边两个弹孔,说明是贯穿伤,还好。左边……格蕾丝,你帮我看看,左边是不是后面没有弹孔?”“没有。”格蕾丝捻起芬那身灰色长袖的布料仔细检查了一下,“子弹还在里面?”“感觉应该是。”芬苦着脸开始摸索这一侧的肩膀,最后使劲按了按三角肌,“好像、好像在这里。”她抬了抬胳膊,立刻疼得冷汗直流,“哇,估计还挺深的。这下惨了。”芬最后决定,把子弹先留着。“摸着应该是在三角肌和骨骼中间夹着。”她检查完之后把衣服重新整理好,一边站起来一边对担忧不止的格蕾丝解释,“开刀取出来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疼死个人。而且肯定会流很多血。我怕我饿了这么多天,开完刀直接在地上爬。”而且芬已经在给艾米丽开刀的时候用掉了几乎所有的纱布,现在腰包里只剩一些简单工具,简直是一穷二白。“可是子弹留在体内不会出问题吗?”格蕾丝在学院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基础的急救知识,但实操经验为零,“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先去医院?”“我也想去医院,但这地方看着不像是能叫到出租车的样子啊。”芬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地看着格蕾丝,“而且我很好奇,为什么病毒会让我强行把你带到这里。意识操控?我倒是见过一些能精神操控感染者的生化病毒,但这次好像不是一回事。”更别提她做的那些怪梦了。格蕾丝也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而且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对不对?”她看了一眼周围荒凉、破败的景象,“二十八年前这里被导弹清洗,好多人都死了。”芬抬手指了指西北方,“我在清醒过来之前,是朝那个方向前进的,对吧?”“呃。”格蕾丝回头看了看可能的来路,“我也不知道,我、我刚才摔蒙了。”“妹妹,你不是一个人。不过亏得我撞了一下脑袋,这毕竟也是一种神经调节,就是有点儿简单粗暴。”芬说着又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那里已经鼓起了一个大包,“格蕾丝,下次我要是再犯病,记得给我下巴上来一拳。你……会打人吧?”格蕾丝看了看自己的手,想了想,严肃地点了点头。“好了,现在我们来计划一下吧。”芬拍了拍手,“我们肯定已经在浣熊市的范围之内了,这附近的房子一看就是被炸过的。而且从罗兹山出发的话,往浣熊市前进也应该是朝西。对了,现在是9号上午,对吧?”格蕾丝看了一眼手表,竖起大拇指。“所以那边就是西。”芬说着爬上一辆报废的汽车使劲往远处看,“我觉得西边应该是市中心的方向。不知道还有没有通畅的路。最糟的情况下,我们搞不好得从那些建筑废墟中间穿过去。”“呃,”格蕾丝问,“芬,我们要去市中心吗?”“没错,我想要继续前进。”芬说着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跳下汽车走向格蕾丝。她想着里昂手臂和脖子上的黑色纹路,想着已经浪费掉的时间,对神情不安的年轻女孩说道:“回头的话除了安全再也没其他好处了,而且安全也是相对的。我需要知道浣熊市里有什么。直觉告诉我,罗兹山发生的一切跟t病毒、跟保护伞都脱不了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