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的余温基本过去,以程云阔为首,那几个看完期中成绩欲哭无泪,在窗边大喊说要奋发图强考清北的傻子也没了动静。
期中考试一结束,接着马上就是五一小长假,大家都在激动的讨论着五一去哪玩。班长邵雨桐说他妈要带她去新加坡,纪委要去温州,连平时不出家门的学委,五一都要去家门口的公园散步。
程云阔的父母双双去法国出差了,当然,这种哄小孩的借口也就只有程云阔会信了,这哥们此时正扭着身子趴在椅背上抑郁的看着后桌,手上的练习册不停的翻过一页又一页,后桌也没理他,埋头刷着题。
今天早上的烧麦好像吃多了,刷题的时候思路总卡,像是晕碳的感觉。在思路卡住三次之后,谢临洲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程云阔,眼神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和疏离,但此时清晨的阳光穿过翠绿的树叶,洒在他的头发,脸上,还有那只握着施华洛世奇圆珠笔的手上,斑斑点点,光感柔和,好像包着水汽,反而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慵懒了不少,也更平易近人了。
“有事?”谢临洲的语气有些疲惫,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刚睡醒。他昨天晚上刷题刷晚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了。
“你昨晚没睡好啊?”程云阔回了神,眼神忧郁的看着后桌大神眼下的乌青,轻飘飘地问。
谢临洲很困,不想和他废话,直接问:“你趴了半天了,想说什么?”
程云阔这才坐直了一点:“我爸妈五一去法国出差了,大家都出去玩,大神,你陪我出去玩吧!”其实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指望着谢临洲会同意,因为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成绩好的人放假都是在家学习的,但谢临洲最近不知道是叛逆期还是怎么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还有谁?”
程云阔闻言也是大为震惊:“大神,你真的要去啊?!我我我我,我还没想好,一会问一下嘉茵姐,英语课代表她们有没有时间吧?”谢临洲点了点头,继续低下头看题:“几号?”程云阔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结结巴巴的说:“看……看他们时间吧……大神,你真的来啊!诶?要不你把那个美术生一起叫来?听说他跟你玩的很好啊!刚好人多一点,热闹嘛。”
“可以,我中午吃饭的时候问一下。”谢临洲语气平淡,但程云阔像吃了炸药一样,“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扯着嗓子在班上喊:“嘉茵姐!雯子!你们快来,我有事儿跟你们说!”嘴上正这么说着,其实两条腿倒腾的非常快,话还没说完,已经跑到她俩面前了。
程云阔双手往他们两个的桌子上用力一撑,洛晗雯的桌子有一个角不太稳,程云阔一用力,桌子猛地晃了一下,程云阔重心不稳,胳膊肘软了一下,趴在桌子上:“哎呦!”
宋嘉茵从笔袋里抽了一支笔,嫌弃的把程云阔的脑袋戳起来,然后扭头憋着笑对洛晗雯说:“你老公。”洛晗雯冲她翻了个白眼,笑着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程云阔又激动地拍了两下桌子,在被宋嘉茵瞪了一眼之后,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哎,不是!你们五一有时间出来玩不?跟你们说一个我的独家大新闻,咱们班的超级大神,这个五一要跟我出去玩!而且他还要带上他最近玩的可好的那个美术生!你们不是都特别好奇吗!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也行啊!几号?”洛晗雯一听就来劲了,上身往前倾了一段距离,然后想起了什么,推了推身边的宋嘉茵:“哎!程云阔不是喜欢热闹吗?我记得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学妹老跟着你啊,要不让她一起?”
宋嘉茵抬起头,语气似乎有些无奈:“不用问她,她会自己来。”洛晗雯一点都不意外,耸了耸肩:“小尾巴就这样。”
放假前最后一天,下午的课大家多少都有点心不在焉,物理老师是个40出头的中年女老师,看出大家的状态不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是这学期不赶进度,一个学期的内容都已经学完了,物理老师竟然给他们放了个电影,只是难看的烂片,物理老师坐在教室后面批作业。于是程云阔就把大家凑到一起讨论五一出去的事。
“要我说,我们就去动物园。”程云阔趴低身子,压着嗓子说。
“那不是小屁孩儿才去的地方吗……”洛晗雯瘪着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程云阔。
“不去,太晒了。”宋嘉茵边百无聊赖地转笔,面无表情地拒绝了程云阔的幼稚想法。
“那你们说去哪啊。”程云阔泄气般的趴在后桌谢临洲的桌子上,后桌少见地没写作业,抱着臂靠在椅背上,眼睛审视般冷漠地看着一体机上的电影,耳朵则听着他们的对话。
洛晗雯突然直起身:“学校旁边新开了一个商场听说开发商是邱铭宇他爸的公司,咱们去那玩吧!”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双手捂住嘴,心虚地趴低身子卡物理老师视角。
“我没意见。”宋嘉茵手中的笔稳稳停下,然后被她投进笔袋里。
“啊——那有啥好玩的啊,你们女生逛街,我们怎么办啊!我还是找个地方打游戏吧。”程云阔越说越泄气,“可以抓娃娃呀,或者去看电影怎么样?”洛晗雯还是笑盈盈的,根本没被程云阔散发的负能量影响到。
“随便吧随便吧。”程云阔意识到大局已定,于是干脆趴在桌子上发起呆来。
谢临洲今天竟然少见的没有刷题,后背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臂,用审视般的冷淡目光看着一体机上播放的烂片,同时听着他们的对话。洛晗雯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看着谢临洲:“哎,大神,我记得你妈妈不是管你管的很严吗?她五一会让你出来吗?”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嗯,没关系,劳逸结合是应该的。”谢临洲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计算了一下,余淮星同意他五一出门玩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他明白,自己从住校的那段时间开始,就已经开始渐渐脱离余淮星女士的掌控了。再有一年多他就成年了,已经基本进入过渡期,很多事情希望自己做决定,这是余女士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他会撒谎。
“行啊,那大神你要不问问你那个朋友?”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基本敲定下来,由洛晗雯负责安排。
谢临洲从桌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图标,找到那个草原头像,备注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改成了“F1温驰”。
他点开输入框打字,原本想发“你五一有时间吗?程云阔他们想约你出去玩。”又想起来温驰好像不认识他们几个,只是托带早饭的福有过几面之缘而已。经过再三思考,最后发了一句“我们班上几个人五一叫我出去玩,说想认识一下你,你去吗?”,发完刚把手机扣下,手机在手心里突然震了一下。
回得这么快?不听课的吗?
谢临洲又把手机翻过来看,温驰回了简短的两个字“去哪”,于是谢临洲简洁明了的把刚刚他们安排的时间,地点,人数,还有主要去干嘛都发了过去,等了2秒,温驰又回了一个“?”。
回复都很简短,应该是上课趁老师转头写字的时候回的。
还好没逃课。
谢临洲重新把手机放进桌兜最里面,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程云阔,又看了一眼洛晗雯:“他说可以。”洛晗雯的眼神由期待变为欣喜:“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谁迟到谁是猪。”宋嘉茵在旁边悠悠的来了一句:“那程云阔应该不怕。”
刚刚还因为去不了动物园而沮丧的程云阔,现在就像没事儿人一样,还是平时那副贱兮兮的嘴脸,瞪着眼睛说着类似“是猪也比你好”的话。(实话说,我觉得程云阔其实也算是个高能量老鼠人,沮丧一小会就好了)
——
洛晗雯回家拉了个群,又让谢临洲把温驰也拉了进来,大概说了一下时间和地点。
“到时候有啥事在群里发消息哈!大家都早点睡吧。”洛晗雯贴心的提醒了两句就去睡觉了。程云阔回了一个“收到”也睡觉去了。